第55章 趙虎的動靜

  石磊側過身,一隻手撐著頭,自上而下地看著她。

  他特別喜歡看她這副模樣,這大概就是他的劣根性。

  媳婦越是躲、越是臊,石磊就越是想逗逗她。

  想看她耳朵紅,想看她把臉往自己胸口裡埋。

  想看她那雙平日裡沉靜端莊的眼睛,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瞪過來。

  「我說真的。」

  石磊繼續說,臉上掛著笑,語氣一本正經。

  「你那時候攥我胳膊,攥得可緊了,我胳膊上現在還留著印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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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看看?」

  李嫣然一把扯過被子蒙住臉,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石磊!」

  石磊伸手去拉被角,她攥得死緊,他沒用多大力氣,就是虛虛地拽了兩下,嘴裡還在說。

  「躲什麼呀,我哪句說錯了?你倒是給我指出來。

  第三頁你不滿意?

  那我換個問法——第四頁你總是滿意的吧?

  我看你當時挺投入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呻吟。

  「我就是閉著眼!」

  「哦~」

  石磊拖著長音。

  「那就是說,確實挺滿意,只是不好意思睜眼看我。」

  李嫣然猛地掀開被子,臉漲得通紅,一雙眼睛含著嗔惱,在昏暗的燭光里亮得驚人。

  她想反駁,嘴唇動了兩下,發現自己根本沒法接這個話,

  接了就中了他的套,不接就等於默認,橫豎都是他贏。

  她這副啞口無言的樣子,落在石磊眼裡,簡直比打贏了一場遭遇戰,還有成就感。

  石磊實在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又沉又慢,從胸腔里一點一點震出來,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嫣然被他笑得惱羞成怒,翻身就要往炕里挪。

  被一條粗壯有力的手臂,輕輕鬆鬆撈了回來。

  李嫣然掙扎了兩下,力道約等於一次撒嬌。

  石磊把她箍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笑聲慢慢收住了,但嘴角還翹著。

  「說真的。」

  石磊低頭在她耳邊說,聲音比方才正經了幾分,但眼底的笑意還沒散,


  「第四頁真不錯。」

  李嫣然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她咬得不重,但石磊還是配合地「嘶」了一聲,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那笑震得胸腔嗡嗡響,貼著她的臉頰傳過來,像一面低沉的鼓。

  李嫣然鬆了口,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想著今晚他應該不會再折騰了吧。

  畢竟,天都要亮了……

  地頭上,石磊躺在樹下的牛板車上乘涼。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荒草被成片成片地割倒,黑油油的土地在犁鏵下翻出了第一道溝壑。

  山溪被引進了新修的溝渠,順著地勢流進每一塊翻好的田畦。

  荒地變成了良田。

  趙虎那邊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既沒有傳出他遇襲的消息,也沒傳出李嫣萍死了的消息。

  石磊有理由懷疑趙虎在謀劃什麼,並且已經猜到了下手的人是誰。

  他閉上眼睛,在腦中又把那晚的所有細節過了一遍。

  確認自己路上沒被任何人看到,這才安心些許。

  猜到又怎麼樣?他有證據嗎?

  自己還確切的知道,父親是他害死的呢!不也沒辦法告他。

  他這會就是再急著想知道結果,也不能做出絲毫去打聽的舉動。

  就算哪天對上趙虎,他也要來個死不承認。

  只要不承認,誰也拿他沒辦法。

  石磊不是個內耗的人,想了一回,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田地上。

  他看著佃戶們的臉色,從剛來時的惴惴不安,變成了踏踏實實。

  有人甚至幹著幹著,就哼起了小曲兒。

  連膽子最小的那個年輕後生,都敢一個人去山腳下的溝渠里打水了。

  到了第八天,趙虎那邊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而百頃良田裡的頭一茬荒草,已經全部割盡。

  五十畝地翻好了第一遍,溝渠也修出了大致的骨架。

  石磊騎著馬巡視了一圈,讓人在谷地入口處立了一塊木牌。

  上頭用刀刻了兩個字:石田。

  栓子趕著牛車從鎮上,拉回了一車新農具,順手買了兩扇排骨。

  趙嬸子把排骨剁成小段,扔進大鐵鍋里燉了一整個下午。

  湯色燉得奶白,香味飄出去老遠。

  連山道上巡邏的小嘍囉,都忍不住停下來深吸了兩鼻子。


  那天傍晚收了工,四十八個佃戶一人端著一碗排骨湯蹲在田埂上喝。

  喝到碗底的時候,骨頭渣子都要嚼一遍,恨不得把碗也吞下去。

  有人喝完了,拿袖子抹抹嘴,感慨了一句。

  「這輩子沒想過,在土匪窩子裡種地,比在村里過得還踏實。」

  眾人鬨笑,笑聲在山谷里迴蕩,驚起歸巢的鳥雀撲稜稜地飛過山脊。

  石磊坐在遠處一塊大青石上,看著眼前這片正在甦醒的沃野。

  看著那些彎腰勞作了一整天,此刻卻笑得暢快的漢子們,心裡越發踏實了。

  這是他的地。

  打出的是他的糧。

  這是他和他的家人,今後的依仗。

  傍晚的煤油燈亮起來時,正屋裡滿是細碎的笑語。

  李嫣然剛教完石蘭和小石頭,認完十個字,放下炭筆笑道:

  「蘭蘭的字清秀,石頭的腦子活,要是能去書院正經念書,將來定有出息。」

  秦氏正納著鞋底,聞言抬頭。

  「女娃家念啥書?能認幾個字就夠了。」

  「娘。」

  李嫣然輕聲道:

  「正是女娃才該念書。

  知書達理,才不會被人欺負,也能看清事理。」

  石磊剛從外頭回來,聽見這話直點頭。

  「嫣然說得對。

  我這輩子當軍戶,拼的是命,可他們不一樣。

  能識文斷字,學算術管帳,總比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強。」

  他拍了拍小石頭的頭。

  「哥這就送你們去鎮上書院念,所需要的東西,讓你們嫂子來備。」

  石蘭眼睛亮了。

  「我也能去?」

  「咋不能?」

  石磊笑著摸摸妹妹的頭。

  「明天就去買筆墨紙硯,後天我送你們去。」

  小石頭攥著炭筆,樂得直蹦。

  秦氏看著孩子們的樣子,嘴角也軟了下來,手裡的針線都輕快了幾分。

  兩天後,石磊用馬車,送兩個孩子去了鎮上的書院。

  石蘭抱著新做的布書包,小石頭背著鋪蓋卷,倆人扒著車沿,眼睛裡全是盼頭。

  可誰也沒料到,才過一天,日頭剛偏西。


  石蘭就牽著哭紅了眼的小石頭,背著行李卷回來了。

  「哥……嫂子……」

  石蘭剛進門就紅了眼圈。

  「書院把我們趕出來了!」

  小石頭和石蘭站在院子裡,一人背著一個行李卷,腦袋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石蘭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石磊披了件外衣大步走出房門,一看這陣勢,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不是該在書院上課嗎?」

  小石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哥……書院把我們開除了。」

  「進來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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