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他放過你們了嗎？」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一靜。
她做完深蹲，換了工部壓腿，一邊做一邊看著眾人。
這一刻汪五的感覺很奇怪，他仿佛回到被武師傅盯著的時候，那種直面的壓迫感，與現在阮娘子的問話異曲同工。
不光是她，在場人都感覺到這句話帶來的壓力。
汪五看著兄弟們，實在沒想好怎麼說。
「我們當然是想給弟兄們報仇，可那喬雄能這麼蠻橫跋扈是因為他背後有人，是我們惹不起的大人物。」
武館眾人之所以忍這麼久，就是因為聽說他背後有個身份了不得的弟弟。
阮琳語氣依舊不急不緩：「那他放過你們了嗎？」
現場再次陷入死寂。
火光映著大家眼底的火焰明明滅滅，寂靜中，她聽見有人咬著牙說：「其實我不甘心。不甘心劉二、石頭他們的死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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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我也是！」
「五哥，再退，咱們就要被逼著去做山匪了，我、我反正不想殺窮苦百姓，那跟殺自己鄉鄰有什麼區別？我學武不是為了這個！」
「……」
現場再次靜默。
阮琳能看出來，汪五在做劇烈的思想鬥爭，他有這麼多兄弟性命要顧，謹慎些正常。
她沒多勸，只淡淡宣布：「明天一早，我會去殺了喬雄，若是想好的，可以和我一起。」
全套的訓練動作已經做完，靈活度和身體柔韌性在打獵時她已經檢查過，這具身體靈敏度和柔韌性不差，就是弱在體質上，只要吃飽吃好，相信用不了多久戰力就能恢復。
晚上，她和何家姐妹擠在一起，兩人小聲問她：「阮娘子，你真要去殺喬雄？」
阮琳在黑暗中緩緩一笑：「你想問的是我靠什麼殺他吧？」
她也沒回話，躺著閉上眼睛休息。
其實她判斷過喬雄的身手，殺他真的不難。
她完全可以等體能再恢復一點再出手，可她看著身後窮追不捨的架勢，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
天剛麻亮，阮琳起身在林子裡找到水源，洗漱後她把一頭毛亂的頭髮拆開，沒有梳子，用手指抓的越來越亂。
正當她考慮削成短髮的可行性時，溫柔的女嗓解救了她：「我來幫你吧阮妹妹。」
阮琳乖覺站著不動，等何姝幫她梳頭。
她表達了自己要扎高馬尾的述求，何姝執行的很好，頭髮被全部紮起，她感覺舒服多了。
跟何姝說了聲謝謝，享用了何家姐妹準備的早食，阮琳決定出發。
她拿好簡和匕首大刀時，身後悄然站滿了人。
回頭時，她還被嚇一跳。
她看著跟在後面的何家姐妹，勸說：「你們就不要去了吧，這趟很危險！」
兩姐妹齊齊搖頭：「這本來就是我們大家的事情。」
看著大家堅定的眼神，阮琳沒說什麼，看了看大家準備的武器，一揮手：「走！」
為免打草驚蛇，他們全程走的山路，繞道隊伍前方。
山路崎嶇，幸好流民隊伍走得不快，他們追了一個多時辰，終於遙遙看到隊伍最前端的豪華馬車。
車身寬大，漆色瑩潤，馬車四周鑲著鎏金包邊，看起來就很奢靡。
阮琳眼饞地看那馬車一眼，決定殺完人把馬車搶了。
她們從山上慢慢下到林子邊緣，阮琳這才發現，那馬車居然遠離身後流民隊伍半里路以上，倒是免了引起騷亂的麻煩。
馬車四周，三十來個看起來身材精壯虎背熊腰的漢子正遠離微微搖晃的馬車，百無聊賴地遊走警戒著。
這是白天，直接衝出去少不了被發現。
正當阮琳糾結時，一個頭綁深色布巾的男人拍拍身邊兄弟，指著阮琳他們藏身的方向往這邊走來。
幾乎是立刻阮琳判斷出他要幹嘛，和汪五比畫讓他們別動，她往右側快速閃避，貼在一顆樹幹後面。
這會兒功夫，那漢子已經走進林子，他毫無防備地解開褲帶，對著樹根開始放水。
淅瀝聲響掩蓋了微弱腳步聲，汪五等人提著嗓子看著阮琳悄悄繞到那人身後舉起刀。
正當他們以為偷襲會成功時，那男人像是感受到什麼，頭忽地往後一轉，汪五等人只看到阮琳手輕輕抬了一下，下一刻，視線里的男人撲通一聲倒下。
這聲響動驚動了馬車左邊警戒的兩名漢子。
兩人明顯都聽到聲響，開口朝這邊問：「老陳？怎麼了？」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們。
兩人交換個眼神，抽出刀，警惕地朝這邊走來。
林子裡，阮琳顧不上其他，她瘋狂朝汪林等人比畫，把人叫過來幫他把男人屍體以背對出口的方式靠坐在樹後面，然後給汪五等人使眼色。
這回大家看懂了，她要引那兩人過來故技重施。
所有人分散躲藏，看著那兩人一步步踏入林子。
看見同伴蜷縮在樹根後背靠著，兩人立刻鬆了口氣：「老陳，你昨晚偷人去了，這也能偷懶？」
可惜無人回答。
兩人笑容凝固在臉上，再次對視一眼小心上前。
阮琳已經順利站在後面那男人身後，許是她抬手時微弱的空氣流動讓男人警惕，就在他回頭那一瞬，阮琳抬手直取他咽喉。
她記得師父說過，以弱勝強絕對死亡的最省力做法就是直取咽喉。
血線在空氣中飈出一道暗紅的弧度，阮琳看著被驚動的正在起身的男人，彎腰反手持刀，抱頭，割喉。
動作老練的讓靜靜看著這一幕的汪五等人喉頭一涼。
連殺三人，阮琳手部力量有些不夠，握刀的手都在抖。
剛為了確保人死透，她可是用了全身力氣。
再次撇嘴嫌棄這具身體，阮琳跌坐在地上喘息。
汪五等人立刻過來把她扶去一邊坐下，她喘息著指揮他們：「快，把人按我剛剛的樣子擺好，說不定還有人進來。」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何惠壓著聲音喊：「有人進來了！」
所有人聽見這話，瞬時間躲避隱藏起來，幾乎是在同時，一道粗啞聲音響起：「老陳，你們三搞什……有人偷襲！」
阮琳一看情況不對，起身朝那人面門襲擊，來人毫無防備，那拳格擋，阮琳反而攻其下盤，男人痛苦彎腰，阮琳趁勢抹他脖子。
男人不甘地倒下，指尖顫抖地吐出幾個字：「你……偷襲！」
還沒等阮琳鬆口氣，感覺大隊人衝過來。
她往後急退，藏身在樹幹後，抽箭搭弓，把弦拉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