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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為什麼不能直接殺了他們

  節點裡的鬼源最後沒有帶回主殿。

  我讓紅衣學姐直接送進隔離庫。

  

  倒不是怕它們傷我。

  是我現在只要看一眼那團東西,就會想起那二十九個名字。

  正常通關。

  成功離域。

  然後死在人間。

  他們可能回過家,吃過飯,甚至還跟家裡人說過一句「我出來了」。可最後留下來的東西,卻被裝進黑盒子裡,當成鎮魂計劃的燃料。

  我越想越噁心。

  偏偏節點只停了不到半天。

  傍晚,醫院副本又開始報警。

  這次不是規則失血。

  是有人直接攻擊留在人間側的連接維護點。

  光幕打開時,護士姐姐正跪在地上,半邊身體幾乎透明。她懷裡還抱著一個比她更弱的小鬼,背後一道銀色鎮魂釘從肩胛骨貫穿進去,黑血順著白大褂往下滴。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誰幹的?」

  紅衣學姐聲音發緊:「維護點附近發現四名鎮魂執行人員。他們沒有進入副本,只在現實側破壞連接。」

  「位置。」

  「北城第三醫院舊樓。」

  那些釘子不是從副本里射進來的,而是順著現實側維護鏈反穿規則,直接釘在負責守節點的鬼身上。

  我抬手就要開規則。

  陸硯一把扣住我手腕。

  「你幹什麼?」

  「殺人。」

  兩個字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我又覺得沒什麼好收回的。

  他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知道斷掉連接會讓我的員工消散,知道那些鎮魂釘釘下去是什麼結果。

  我甚至不需要殺醫院裡所有人。

  規則已經鎖定那四個。

  只要一個念頭。

  他們的影子會先被詭域吞掉,隨後是魂魄,最後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很乾淨。

  也很快。

  「鬆手。」

  陸硯沒松。

  「林知嫵。」

  「我讓你鬆手。」


  我的聲音已經冷下去了。

  周圍鬼氣跟著沉下來,桌上的紙頁無風自動。紅衣學姐站在旁邊,沒有勸,只死死盯著光幕里的護士。

  她也想殺。

  我知道。

  「他們不是誤傷。」

  我看著陸硯:「也不是普通人。他們是專門來拆節點的。」

  「我知道。」

  「那你攔我幹什麼?」

  「因為他們在等你殺。」

  我胸口那團火一下更旺:「什麼意思?」

  陸硯抬手,把北城舊樓周圍的實時畫面拉出來。

  四個執行人。

  二十七碼外,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直播車。

  樓頂還有三個隱藏攝像頭。

  更遠處,是正常進出醫院的普通人。

  陸硯聲音很平:「從他們動手開始,所有畫面都在錄。」

  我盯著那幾個鏡頭。

  忽然明白了。

  「他們想拍我殺人。」

  「對。」

  「所以我就得看著他們傷我的人?」

  「不是。」

  「那是什麼?」

  我真的火了。

  這幾天我改規則,開放複查,忍著被全人類罵成偽裝型災害。對方一次次把刀遞過來,我一次次告訴自己別上當。

  可現在刀落在別人身上。

  落在我員工身上。

  陸硯還讓我忍。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不殺人,別人怎麼對我們都可以?」

  「我沒這麼說。」

  「可你每次都在攔我。」

  「因為你現在想殺的不只是那四個人。」

  我一下停住。

  陸硯看著我。

  他的情緒越重,聲音反而越平。

  「你剛才開的是全域追責。」

  我低頭。

  掌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浮出血色規則。

  【關聯鎮魂計劃執行人員。】

  【全部抹殺。】

  不是四個。

  是所有參與者。


  只要系統判定與這次攻擊有關,哪怕只是負責開車、傳訊、搬設備的人,也會一起被算進去。

  我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那又怎麼樣?」

  這句話說得很硬。

  可我心裡已經有一點亂。

  陸硯沒有順著我。

  「有些人該抓,有些人該審,有些人可能只是被調來執行一段自己不知道用途的任務。」

  「可他們傷的是我的人。」

  我聲音突然高了。

  病房光幕里,護士姐姐剛把那枚鎮魂釘拔出來,整個人疼得發抖。

  我盯著她,眼眶都開始發熱。

  「他們傷的是我的人,陸硯。」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你讓我查證據,讓我分清楚誰有罪誰沒罪,我都做了。可如果每次等我查完,人已經死了呢?如果紅衣沒了,無頭保安沒了,他們一個個都沒了,我最後拿著證據去跟誰講道理?」

  主殿徹底安靜。

  連無頭保安都沒敢插嘴。

  陸硯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往前一步。

  「所以我陪你把人找出來。」

  「不是讓你把所有人都算成一個人。」

  這句話落下來,我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離我很近。

  近到我只要再往前半步,就能撞上他。

  我咬著牙:「如果真正下命令的人永遠躲在人群後面呢?」

  「那就把他拖出來。」

  「拖不出來呢?」

  「繼續找。」

  「陸硯,你不累嗎?」

  我盯著他:「一千年了。你被刪了七次,他們連你的名字都不肯留下。你就一點都不想直接把這些人全殺了?」

  他沉默了一瞬。

  「想過。」

  我怔住。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嘴裡聽見這種答案。

  不是應該。

  不是不能。

  是想過。

  「什麼時候?」

  「很多次。」

  陸硯低聲道:「但想殺,和真的殺,是兩件事。」

  我的火像突然被戳開一道縫。

  不是散了。

  只是終於有地方能透氣。

  北城那四個人已經準備撤離。

  我深吸一口氣,把掌心那條【全部抹殺】一點點抹掉。

  「那不殺。」

  「抓。」

  陸硯點頭:「我去。」

  「你現在出去也會被抓。」

  「那就一起抓。」

  他這話說得太自然,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等等。」

  「怎麼?」

  「什麼叫一起抓?」

  「他們抓我,我抓他們。」

  我:「……」

  邏輯挺完整。

  我被氣得想笑,剛才幾乎燒到腦門的怒火反而被他這句話壓下去一點。

  最終我用詭域規則封住舊樓四周的影子,陸硯借鎮門通道直接切進現實側。

  十二分鐘後,四名執行人全被拖進醫院副本。

  一個沒死。

  兩個骨折。

  剩下兩個看陸硯的眼神,像見了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我很滿意。

  四個人被丟到地上後,我才發現最年輕那個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白得厲害。問他鎮魂節點是什麼,他居然真的答不上來,只說臨時接到封鎖任務,負責守門,連設備箱都不許碰。

  另一個年紀大的卻一直盯著護士姐姐,冷笑著說:「詭異消散算什麼死。」

  我剛壓下去的火又竄了一下。

  可至少這一刻,我終於看懂陸硯剛才那句話。

  站在同一處的人。

  也未必知道同一件事。

  「你不是說不能亂殺?」

  陸硯擦掉手背上的血:「我沒殺。」

  「你這個標準是不是有點彈性?」

  「能說話就行。」

  我忽然理解了。

  他不是心軟。

  只是比我更清楚,什麼叫把怒氣用在該用的地方。

  可我剛坐下,陸硯忽然道:「剛才那種情況,我見過。」


  我動作一頓。

  「什麼?」

  他看著我掌心還沒完全散去的血色規則。

  「你因為有人傷你的鬼,想把所有相關的人都算進去。」

  我心裡莫名一涼。

  「什麼時候?」

  陸硯抬眼。

  那雙淺色眼睛裡,沒有一點玩笑。

  「以前。」

  「有一次。」

  「你真的動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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