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以後站哪裡

  【第七任鎮門者痕跡清理中。】

  那行字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我也看了很久，直到它徹底暗下去，我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手，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

  「因為我吧。」

  陸硯抬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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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刪檔。」我儘量說得隨意，「如果不是為了查我，不是一次次違抗清剿令，你現在應該還在人類那邊當你的SSS級御鬼師。」

  「沒有你，也會查。」

  「可不會這麼快被除名。」

  「遲早的事。」

  他還是那副平靜樣子，我更堵了。這個人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別人捅他一刀，他第一反應不是疼，是先分析這刀早晚會來。好像只要有心理準備，就可以當傷口不存在。

  我坐在桌邊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個主意：「要不我送你走吧。」

  陸硯眉心一動：「去哪？」

  「詭域有幾個封閉夾層，紅衣說連我不主動開門，外面都定位不到。」我越想越覺得可行，「你在那裡待一陣。第七研究所我查，御鬼局也進不去。等事情結束——」

  「林知嫵。」

  他打斷我。我停住。

  陸硯看著我，眼神很淡：「你是不是又在替別人決定？」

  我一下噎住。

  這句話太耳熟了。前面我才指著他鼻子罵過——你憑什麼替我決定。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還給我。

  「我這是為你好。」

  「你上次也是這麼罵我的。」

  「……」

  我張了張嘴，一句反駁都找不到。

  陸硯走到我面前，垂眼看著我：「你想把我藏起來，是因為我想走？」

  「不是。」

  「那是我怕？」

  「你會怕？」

  「會。」

  回答太快，我反而愣了一下。陸硯很少承認這種詞。

  「怕什麼？」

  「你一個人亂來。」

  我：「……」

  剛冒出來的一點感動瞬間死了。

  「我現在很成熟。」

  「昨天剛把最賺錢的制度停掉。」

  「那是正確的。」

  「前天還差點一次殺八百人。」

  「最後沒殺。」

  「所以。」陸硯語氣很平，「我怕的不是你做決定，是你又習慣把所有後果留給自己。」

  我沒說話。他這句話像不輕不重戳在我心口。

  過去的我把自己做成主核，把記憶切走，把所有罪名扛下來。現在的我明明最討厭她這一點，結果一遇到陸硯的事，第一反應居然也是——把他藏起來，我自己解決。

  真是祖傳毛病。

  還是自己傳自己。

  我悶悶地問：「那你想怎麼辦？」

  「留下。」

  「留哪？」

  「這裡。」

  我抬頭。陸硯神色沒什麼變化，像只是回答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我心跳莫名快了一下。

  「你不是說留在詭域，會讓人類覺得你被我控制？」

  「以前需要保留官方身份。」

  「現在沒有了。」

  「所以就破罐子破摔？」

  「不是。」他頓了頓，「是終於不用證明給他們看。」

  我怔住。

  「那你以後站哪邊？」

  這句話問出來以後，主殿忽然安靜得過分。

  我其實想問的是，你還算人類那邊的人嗎？會不會有一天御鬼局恢復你的身份，你就回去？可真問出口，又覺得都不像。

  陸硯看了我很久。

  「我不站鬼。」

  我心口輕輕一沉。

  下一句卻緊跟著落下來。

  「也不站御鬼局。」

  「那你站什麼？」

  「事實。」他聲音不高，「誰做錯，就攔誰。誰沒錯，就不該因為身份被殺。」

  我盯著他：「包括我？」

  「包括你。」

  「那如果哪天我錯了呢？」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回答。我心裡忽然有點緊，不是怕他殺我，更像怕聽見一句太冷靜的答案。

  過了幾秒，陸硯伸手，指腹輕輕碰了一下我皺起來的眉心。

  我整個人僵住：「你幹嘛？」

  「別皺。」

  「我問你話呢。」

  「你錯了。」他看著我，「我會攔你。」

  我抿了抿唇：「攔完呢？」

  「看你錯多大。」

  「如果很大？」

  「先打醒。」

  我瞪他：「你敢打老闆？」

  陸硯唇角終於彎了一下。

  「再大的錯。」他收回手，「我也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裡。」

  我一下安靜。

  這人真的很會。平時十句話九句氣人，剩下一句突然正常，就特別要命。

  我低頭摸了摸剛才被他碰過的眉心，覺得那裡莫名有點熱。

  「行吧。」

  「什麼？」

  「高級顧問。」我站起來，故意板著臉，「既然決定留下，臨時權限不夠。」

  詭域最高訪客權限一直空著。紅衣學姐聽見我要開，差點把手裡的文件掉地上。

  「老闆，最高訪客可以自由進入六大副本、主殿外圍、舊檔案層，還能在您失聯時臨時接管部分防禦規則。」

  「我知道。」

  「以前從沒給過人。」

  我看向陸硯：「現在給。」

  他皺眉：「太高了。」

  「你剛才不是還說別替別人決定？」

  陸硯：「……」

  終於輪到我堵他。

  爽。

  我抬手調出權限界面。

  【請輸入授權對象。】

  「陸硯。」

  【請確認信任等級。】

  最高。

  【是否開放主殿自由通行？】

  我手指停了一下，腦子非常不合時宜地想起第一天那張床，還有原身那些亂七八糟的鎖靈榻、紅繩、迷魂香。

  耳根一下開始發熱。

  陸硯站在旁邊：「怎麼不點？」

  「催什麼？」

  「你臉紅了。」

  「鬼氣太熱。」

  「鬼氣是冷的。」

  「閉嘴。」

  我咬牙點下確認。

  血色規則從腳下亮起，一圈圈纏上陸硯手腕。他沒有躲，只低頭看著那道印記慢慢融進皮膚。

  下一秒，整個主殿猛地一震。

  舊殿方向同時傳來沉重鐘聲。

  咚——

  一道比現在詭域規則古老得多的金色文字，竟從權限界面底部自己浮了出來。

  【最高訪客權限識別完成。】

  【靈魂印記匹配。】

  【鎮門權限重新連接。】

  我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陸硯也抬起頭。

  最後四個字，在我們之間緩緩亮起。

  【鎮門者歸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