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次選擇

  我盯著那句話，後背發涼。

  「誰？」

  鏡子沒反應。

  「是過去的我？」

  

  還是沒反應。

  我現在特別煩這種謎語人。

  活人謎語，死人謎語，連鏡子都謎語。

  有沒有人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我走過去。

  紅衣學姐立刻攔住我：「老闆，別碰。」

  「放心。」

  我停在鏡前：「這次我不碰。」

  主要是怕再疼。

  剛才那一劍雖然只是記憶，但痛感真得離譜，我現在胸口還發麻。

  鏡子上的字慢慢淡去。

  緊接著，又出現一行。

  【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

  我忍。

  「想。」

  【第二道門。】

  我皺眉：「在哪裡？」

  鏡面緩緩轉向舊殿更深處。

  我順著看過去。

  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牆，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門縫。

  之前居然完全沒發現。

  紅衣學姐臉色變了。

  「老闆，那裡不能開。」

  「為什麼？」

  「我不知道。」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低聲道：「但我本能覺得，不可以。」

  又是本能。

  過去的林知嫵，到底給這些鬼留了多少不能解釋的本能指令？

  我沒立刻去開，而是重新看向鏡子。

  「我為什麼讓陸硯殺我？」

  鏡面安靜。

  這次沒有字。

  我氣笑了：「剛才不是還挺會說？現在啞了？」

  依然沒反應。

  行。

  我和一面鏡子吵架，也挺丟人。

  我轉身準備走。

  鏡子突然亮了一下。

  畫面重新出現。

  不是城牆。

  是一間很安靜的房間。

  窗外下雪。

  過去的我坐在桌邊，陸硯站在對面。

  準確來說，還是那個和陸硯長著一樣臉的人。

  他手裡拿著劍，卻沒有佩上。

  「我不同意。」他說。

  過去的我低頭喝茶：「你答應過。」

  「答應可以反悔。」

  「聖君也會耍賴？」

  他沒說話。

  我心臟微微一緊。

  聖君。

  這裡的人，果然就是官方記載里的聖君？

  可趙毅明明說，聖君不是陸硯前世。

  到底哪裡不對？

  畫面繼續。

  過去的林知嫵放下茶杯。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殺了我。」

  陸硯看著她：「不會有那一天。」

  「萬一呢？」

  「沒有萬一。」

  「陸硯。」

  這個名字一出來，我整個人僵住。

  真的是陸硯。

  不是長得像。

  不是我認錯。

  過去的她，直接叫他陸硯。

  怎麼可能？

  他活了一千年？

  還是別的原因？

  鏡中，過去的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劍柄。

  「答應我。」

  陸硯臉色很難看：「你就這麼信我？」

  她笑。

  「就是因為信你，所以才讓你做。」

  「別人動手，我不放心。」

  我喉嚨突然堵住。

  這是什麼邏輯。

  讓最信任的人親手殺自己？

  太殘忍了。

  對自己殘忍。

  對陸硯也殘忍。

  可過去的我顯然已經決定。

  「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不要猶豫。」

  「不要聽我求你。」

  「不要相信我說任何話。」

  「殺了我。」

  陸硯盯著她。

  很久。

  最後閉了閉眼。

  「好。」

  畫面停住。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所以，那一劍不是背叛。

  是約定。

  甚至是我自己逼他答應的。

  我忽然想起第前面發現的那個神秘消息。

  【殺死陸硯的人，是你自己。】

  心裡莫名發沉。

  如果我曾經讓陸硯殺我，那我是不是也曾經……

  對他做過什麼類似的事？

  「老闆。」

  紅衣學姐小聲叫我。

  我回神，發現自己手指一直在抖。

  「沒事。」

  我深吸一口氣：「只是覺得，過去的我有點瘋。」

  紅衣學姐沒說話。

  我看她：「你也這麼覺得？」

  她遲疑兩秒。

  「以前不敢。」

  「現在呢？」

  「現在……」

  她認真想了想：「老闆比較講理。」

  我：「……」

  謝謝。

  這評價也不知道算不算夸。

  就在這時，銀符忽然亮了。

  我心口一跳。

  「陸硯？」

  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

  「嗯。」

  我一下鬆口氣：「你沒事？」

  「暫時。」

  「什麼叫暫時？」

  「審查沒結束。」

  我沉默。

  然後問：「我看見了。」

  「什麼？」

  「那一劍。」

  符片那邊安靜。

  我繼續：「也看見是我讓你動手。」

  很久。

  陸硯才低聲道：「嗯。」

  「所以。」

  我攥緊符片。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因為你只看見一部分。」

  「那完整的是什麼？」

  他沉默。

  我閉眼。

  又來了。

  「算了。」

  我正想掛。

  陸硯忽然說：「林知嫵。」

  「嗯？」

  「那不是第一次。」

  我動作停住。

  「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

  低到幾乎聽不清。

  「我已經失敗過一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