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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的員工,是我的食物?

  「食物?」

  我盯著牢里的人:「你什麼意思?」

  男人靠在牆邊,臉色因為失血很白,眼裡卻帶著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興奮。

  「字面意思。整個詭域以你為核心,所有厲鬼因你存在。它們每天收集恐懼、怨氣、惡念,最後這些東西去了哪裡?」

  我腦子裡猛地閃過什麼。

  副本營收。

  紅衣學姐曾經說過,玩家產生的恐懼怨氣,就是副本運轉的能量。可具體怎麼運轉,我不知道,原身殘留的記憶,在這一塊一直模糊得厲害。

  「繼續。」

  男人笑了:「放我。」

  「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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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搞錯一件事?」

  「什麼?」

  「這是我的地盤。」我抬手點點牢門,「你現在連死都得經過我同意。」

  男人臉上的笑慢慢僵了。

  我其實心裡虛得很,昨天那禁口咒就差點沒按住,但氣勢不能輸。

  當老闆第一課,不會也得裝會。

  我故意冷下臉:「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想活,就說。」

  牢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男人終於開口:「鬼源。所有詭異都有鬼源,你沒有。」

  我呼吸一頓:「什麼意思?」

  「你是詭域本源,不是普通厲鬼。它們吸收的所有力量,最終都會經過副本規則匯入你體內。」

  他說到這裡,低聲笑了。

  「所以這些鬼,不過是你分出去的胃。」

  「替你吃,替你消化,再把力量送回來。」

  我皺眉:「胡說。」

  「不信?」他盯著我,「昨天你動用本源禁令之後,為什麼會虛弱?為什麼員工重新恢復工作後,你的狀態又在變好?」

  我下意識握緊手指。

  昨天喝完那碗難喝的藥以後,胸口疼了一整晚,但今天早上醒來,確實好了很多。

  我原本以為是藥有效。

  難道……

  「所以,員工死得越多,我的力量越弱?」

  男人笑了。

  「恰恰相反。」

  我心口一沉:「什麼?」


  「它們真正死亡時,殘餘本源會回歸母體,也就是你。」

  男人盯著我,一字一句道:「員工死得越多,你應該越強。」

  我愣住。

  不可能。

  昨天護士差點被挖鬼源的時候,我身體裡冒出來的第一反應是阻止,不是想吸收她。

  「那昨天那些獵鬼人為什麼要挖鬼源?」

  「因為人也能用。」男人回答,「鬼源是一切御鬼力量的根。足夠純淨的鬼源,可以強化靈器,可以提升御鬼師能力,也可以——」

  他頓了一下。

  「延壽。」

  我心裡泛起噁心。

  「所以你們殺鬼,只是為了這個?」

  「只是?」

  他像聽見什麼笑話。

  「你知道一個A級厲鬼的鬼源,在黑市值多少嗎?普通人奮鬥十輩子都賺不到。」

  「一枚A級鬼源,足夠讓一個C級御鬼師直接摸到B級門檻。還有人壽命將盡,只需要——」

  「夠了。」

  我打斷他。

  越聽越不舒服。

  鬼員工在我眼裡已經越來越像真實的人。吊死鬼會因為扣績效哭喪臉,無頭保安會心疼剛修好的扶梯,醫院護士被釘在牆上會疼,會生氣。

  結果到了人類那邊,只剩一串價格。

  像貨。

  「御鬼局知道?」

  我問。

  男人笑而不語。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昨天你們用的銀釘,御鬼局的?」

  他還是不回答,可眼神已經說明很多。

  我咬了咬牙:「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說我不是鬼王?」

  這一次,他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這個,可比鬼源值錢。」

  我冷冷看他:「你可以不說。反正陸硯在外面,他認識你們。」

  男人臉色微變。

  我賭對了。

  他似乎很忌憚陸硯。

  「陸隊知道的不多,至少現在不多。」

  「什麼意思?」

  「他不過也是一把刀。」男人靠回牆上,「一把最好用的刀。刀需要知道主人為什麼殺人嗎?」


  我還想問,身後突然傳來腳步。

  陸硯出現了。

  「時間到了。」

  男人臉上的笑迅速消失:「你偷聽?」

  「沒有。」

  陸硯走到我身邊:「你們聲音太大。」

  「……」

  這不是偷聽的另一種說法嗎?

  男人盯著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陸隊,你真想保她?」

  陸硯眼神驟冷。

  我心裡卻跳了一下。

  保我?

  「你想多了。」陸硯淡淡道。

  男人笑意更深:「是嗎?那為什麼清剿令下來一天,她還活著?」

  氣氛驟然僵住。

  我轉頭看陸硯。

  他沒有解釋。

  男人卻繼續添火:「你以前執行S級以上清剿,平均用時多少?三個小時?還是兩個?最短那次十七分鐘吧。」

  我:「……」

  這麼效率?

  合著現在四十八小時觀察期,已經算嚴重放水了?

  陸硯聲音冷得像冰:「閉嘴。」

  「急什麼?」男人笑,「她遲早會知道。御鬼局第一利刃,從來不對詭異手軟。」

  我手指無意識蜷緊。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有點難受。

  很沒道理。

  我們才真正認識兩天,可我身體似乎比腦子更早習慣了他不會傷害我。甚至剛才來地牢時,我也默認他會站在旁邊。

  這種信任來得太奇怪。

  像不是我的。

  而是這具身體殘留下來的本能。

  想到這裡,我忽然更不舒服。

  原身和陸硯,到底是什麼關係?

  真的只是原身單方面抓他回來消遣?

  「走了。」

  陸硯忽然轉身。

  我回神,跟著出去。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直到離開地牢,我才停住。

  「他說的是真的?」

  陸硯也停下:「哪句?」

  「你以前殺鬼很快。」


  「嗯。」

  「最快十七分鐘?」

  「十一。」

  我:「……」

  那人還給你往長了說。

  「你很討厭鬼?」

  陸硯看我:「以前不分喜歡討厭。」

  「什麼意思?」

  「任務就是任務。」

  這句話聽起來很冷,可很符合他。

  御鬼局養出來的最強利刃,從十八歲開始闖副本,大概從沒人教過他要不要喜歡鬼。

  只告訴他。

  鬼是禍害。

  該殺。

  「那現在呢?」我問。

  陸硯眼神輕輕一動:「現在什麼?」

  「現在還覺得任務就是任務?」

  我們離得不遠,走廊的鬼火映在他側臉上。

  他很久沒回答。

  我心跳莫名快了一點。

  直到紅衣學姐從遠處飄來。

  「老闆。」

  我猛地回神,甚至有種上課走神被老師抓包的感覺。

  「怎麼了?」

  紅衣學姐神色凝重:「出事了。」

  「哪裡?」

  「校園副本。」

  「又有人獵鬼?」

  「不是。」

  她看了眼陸硯,聲音壓低。

  「有玩家投訴。」

  我:「?」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投訴什麼?」

  紅衣學姐表情很難形容。

  「投訴我們的鬼,服務態度太好。」

  ……

  十分鐘後。

  我坐在會議室,第一次看見來自人類玩家的副本評價系統。

  一星。

  紅得刺眼。

  投訴內容:

  【垃圾副本!嚴重虛假宣傳!】

  【說好的A級恐怖校園,我半夜碰見鬼趴窗戶,結果他第一句話居然問我冷不冷?】

  【我說冷,他還把窗戶關了!】

  【這是鬼該做的事嗎?!】


  我:「……」

  會議室安靜。

  趴窗男鬼坐在最末尾,滿臉心虛。

  我抬頭:「你解釋一下。」

  他小聲:「昨晚風確實挺大。她穿短袖,我怕她感冒。」

  我閉眼。

  很好。

  員工太善良也是一種工傷。

  陸硯坐在旁邊,肩膀似乎輕輕抖了一下。

  我立刻轉頭:「你又笑!」

  「沒有。」

  「你肩膀動了。」

  「咳嗽。」

  「你根本沒咳!」

  他別開臉。

  我正要追究,紅衣學姐忽然收到消息,臉色一變。

  「老闆。」

  我臉上的笑也跟著淡下來:「怎麼了?」

  「剛才那名投訴玩家,死了。」

  我神色驟變:「什麼?」

  「她已經正常離開校園副本,但就在回到人間後十分鐘——」

  紅衣學姐看著我。

  「鬼源被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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