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來他這次回來,是來殺我的
我盯著陸硯,陸硯也看著我,誰都沒有說話。
整個地牢靜得只剩鎖鏈輕輕晃動的聲音。
四十八小時。
目標。
林知嫵。
其實這幾個字一點都不難懂,非常直白,可我腦子就是有點轉不過來。
半晌,我乾巴巴開口:「御鬼局裡面……還有別人也叫林知嫵?」
陸硯:「……」
紅衣學姐:「……」
好吧,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挺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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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害怕,是尷尬。
昨天,我還因為他給我留顆糖,覺得這人嘴硬心軟。
今天。
哦。
人家工作內容是殺我。
糖可能是斷頭飯。
這麼一想,忽然合理多了。
「老闆。」
紅衣學姐向前一步,周圍陰氣瞬間暴漲,牢房裡所有鐵鏈同時開始震動。她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陸硯。
「退後。」
這話是對我說的。
我第一次看見她露出真正屬於厲鬼的殺意。紅衣無風自動,指甲一點點變長,連慘白面容都開始出現血色裂紋。
「御鬼局的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陸硯站在原地,沒拔刀,也沒動,紅衣學姐卻已經準備出手。
我趕緊抓住她袖子:「等等,先別打。」
她猛地轉頭:「他奉命殺您!」
「我聽見了。」
「那您還護著他?」
「我不是護。」我腦子亂得要命,「我是想先問清楚。」
紅衣學姐似乎不能理解。
在她眼裡,人類接到殺老闆的命令,那還問什麼?
直接吃掉。
簡單粗暴。
我卻是現代守法公民。
至少……
昨天還是。
我看向陸硯:「真的?」
他沒有撒謊。
「是。」
我心口忽然悶了一下。
明知道他如果否認,我也不一定信,可他承認得這麼幹脆,還是有點堵。
「什麼時候接的?」
「昨晚。」
昨晚。
就是他把糖留下以後。
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我忍不住問:「那顆糖也是昨晚留的。」
陸硯微怔,大概沒想到我會提這個:「嗯。」
「你一邊準備殺我,一邊給我留糖?」
我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奇怪,像興師問罪,又像委屈。
說完我自己都想咬舌頭。
重點是糖嗎林知嫵!
重點是他要殺你!
陸硯沉默,紅衣學姐看他的眼神更像在看變態。
「人類,你這是死前安撫?」
「不是。」
「那是什麼?」
陸硯目光落在我臉上。
片刻。
「怕她喝藥又吐。」
……
紅衣學姐表情僵了。
我的心也很沒出息地動了一下,下一秒,我趕緊掐滅。
不行。
不能被一顆糖收買。
命更重要。
「所以你現在來,是執行命令?」
「不完全是。」
「什麼意思?」
他看了眼牢里的陳威:「我需要確認一些事。」
說完,陸硯又沉默下來。
我忽然有點煩:「陸硯,你們人類說話都喜歡只說半截嗎?」
他看我。
「如果確認你和檔案記載一樣,我會殺你。」
紅衣學姐瞬間炸了。
「你找死!」
整座地牢陰氣轟然壓下,我頭髮都被吹起來了。
「紅衣!」
她硬生生停住。
我盯著陸硯:「那如果不一樣?」
「我會查清楚,然後再決定。」
我被氣笑了:「還挺公正。」
「多謝誇獎。」
「我沒誇你!」
這人真煩。
可我也聽懂了。
他不是來直接殺我的。
至少現在不是。
「你要確認什麼?」
陸硯卻先問我:「你還記得多少以前的事?」
我心頭警鈴大作:「怎麼突然問這個?」
「回答。」
「憑什麼?」
「因為真正的林知嫵,不會救昨天那六個人。」
我安靜下來。
陸硯看著我,繼續道:「不會為了員工臨時更改規則,不會親自去低級副本巡查,不會問吊死鬼為什麼要睡覺。」
我:「……」
最後一個能不能刪掉?
有點毀氣氛。
他繼續:「更不會因為喝一碗補本源的藥,差點哭出來。」
我臉瞬間熱了。
「我沒哭!那是被嗆的!」
「嗯。」
又嗯。
我想打他。
陸硯卻沒有繼續逗我,他的表情慢慢認真起來。
「你變了,不是性格,是很多本能都消失了。」
我手指輕輕蜷緊。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裝失憶也許騙得過普通人,騙不過一個常年被原身抓來的陸硯。他太熟悉林知嫵了,熟悉到我一個細微反應不對,他都會察覺。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我試探,「奪舍?」
「不是。」
回答非常快。
我愣住:「為什麼?」
「沒人能奪舍本源鬼王。」
「那萬一呢?」
「你的本源沒有排斥。」陸硯看著我,「所以身體和魂魄依然是同一個。」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同一個?
怎麼可能。
我是穿越來的。
除非——
我的穿越本身,就不是簡單的穿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胸口忽然傳來極輕的刺痛,有點像什麼東西隔著漫長歲月,在身體深處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按住心口。
陸硯立刻注意:「又疼?」
他上前半步。
紅衣學姐瞬間擋住:「離老闆遠點。」
陸硯:「……」
我:「……」
氣氛有點詭異。
我拍拍紅衣學姐肩膀:「沒事。」
她這才不情不願退開。
我重新看向陸硯:「所以你懷疑我失憶?」
「至少比突然良心發現合理。」
「……」
我忍。
誰讓我頂著原身的黑歷史。
「你想怎麼查?」
「跟著你。」
「什麼?」
「四十八小時。」陸硯神色平靜,「我需要確認你現在到底是什麼。」
「等等。」我伸手,「你說跟著我?」
「嗯。」
「吃飯跟?」
「嗯。」
「巡副本跟?」
「嗯。」
「睡覺也跟?」
空氣安靜。
紅衣學姐眼神再次變了。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騰地燒起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硯垂眸,耳根居然也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睡覺不用。」
「……當然不用!」我咬牙,「不然你還想睡我主殿?」
話音落地。
更安靜了。
紅衣學姐緩緩轉頭看向牆,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陸硯看我半晌。
「以前睡過。」
我:???
「什麼?」
「你的主殿。」他語氣平靜,「你不讓我走。」
「……」
我心梗。
原身。
你到底造了多少孽?
我已經不敢再問。
「總之。」我強行拉回正題,「你可以調查,但不能干擾副本運行。」
「可以。」
「不能傷我員工。」
「正常情況下,可以。」
「什麼叫正常情況下?」
「他們先吃我怎麼辦?」
「……」
有道理。
我勉強接受,然後認真補充:「還有最重要的一條,不許隨便進我寢殿。」
陸硯沒說話。
我瞪他:「聽見沒有?」
「聽見了。」
「保證。」
他微不可察地皺眉:「林知嫵,我沒有隨便進過。」
我一愣。
「以前每次,都是你抓我進去。」
……
我徹底閉嘴。
沒法聊。
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紅衣學姐大概也看不下去,直接轉移話題。
「老闆,昨日抓捕的人員中,有一人醒了。醫院那組六人里的領頭者。」
她停了一下。
「他說,願意交代。」
我瞬間精神:「行啊,那我們快去。」
「但他要單獨見您。」
我皺眉:「見我?」
「是,只見您一個。」
陸硯開口:「不行。」
我轉頭:「為什麼?」
「很明顯是陷阱。」
「可他被關在我的地牢。」
「禁口咒能繞過你的規則一次,就能有第二次。」陸硯看著我。
他說得有道理。
可我還是想知道,那些人為什麼盯著鬼源,又為什麼會說——
我根本不是鬼王。
「我得去。」
我最終決定。
紅衣學姐立刻道:「我陪老闆。」
「他說只見我。」
「那就不見。」
她比陸硯還乾脆。
我頭疼:「我隔著牢門,不進去,你們在外面。」
兩人都沒說話。
我眯眼:「我是老闆。」
紅衣學姐低頭:「是。」
陸硯卻淡淡道:「我不是你員工。」
……
我看他:「那你去不去?」
「去。」
「那不就得了。」
……
半個時辰後,我們到了最深處的牢房。
紅衣學姐和陸硯停在拐角,我一個人走過去。
黑衣首領靠牆坐著,聽見聲音,緩緩抬頭。
「鬼王大人。」
我站在牢外:「你找我。」
他極其陰險地笑了一下:「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我告訴你,為什麼御鬼局一定要殺你。」
我眼神微凝:「代價呢?」
男人一點點咧開嘴:「放我出去。」
我沉默兩秒。
「不可能。」
「那就沒得談。」
「你們差點殺我員工。」我看著他,「憑什麼覺得你一個秘密,就能換你的命?」
男人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隨即低笑。
「員工?」
「你居然真把那些東西當員工?」
我不舒服地皺眉:「不然呢?」
他眼神變得非常古怪。
「看來消息是真的。」
「你果然出了問題。」
我心臟一緊:「什麼消息?」
他沒回答,反而朝我靠近鐵欄,聲音壓得極低。
「林知嫵。」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在保護那些鬼?」
我沒說話。
他笑意越來越詭異。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它們根本不是你的員工。」
「而是——」
「你的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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