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公敵器堂李淵

  眾人散去,後山瞬間安靜了下來。

  先前的喧鬧與對峙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夢,眨眼間便被夜色吞得一乾二淨。

  風穿過林間的縫隙,帶起一陣窸窣的響動,反倒襯得四下里愈發空曠寂寥。

  執法堂長老將事務處和執法堂的人都帶走了,步伐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停留,獨獨剩下李淵和老孫頭留在原地。

  李淵作為器堂長老,身份擺在那裡,他們攔不住,也名不正言不順。

  

  可丟了臉的李淵怎麼可能還留下!

  今日受的這份窩囊氣已經夠他記上一筆,他怨恨地瞪了眼陳百川,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壓不住的怒意與冷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狠話,只是不爽地一甩袖子,轉身離開,腳步沉而急,帶著一肚子的火氣隱入夜色之中。

  黑夜籠罩下,老孫頭惶恐不安地盯著周遭的一切。

  四下里只剩風聲與樹影搖曳。

  黑暗加重了老孫頭內心的惶恐,面上全是掩不住的驚懼與忐忑,整個人都處於緊繃的狀態,不敢有絲毫放鬆。

  周令玄臨走的時候僅僅是掃了一眼,那目光淡得幾乎沒有溫度,仿佛只是順手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停留都不曾留下。

  老孫頭不敢開口,瑟縮的站在原地。

  他本想從周令玄的神情中讀出些端倪,好判斷對方究竟是何態度。

  周令玄那副淡然的模樣,不僅沒有讓老孫頭松下一口氣,反倒讓他更為緊張。

  越是看不出深淺,越叫人心裡沒底,未知的懸而未決,遠比明明白白的怒火更令人煎熬。

  陳百川走過的瞬間,盯著老孫頭,嘆息地搖了搖頭。

  那一眼裡藏著幾分惋惜,又帶著些許說不清的複雜意味,仿佛在說些什麼。

  那一聲嘆息很輕,如同羽毛一般在心口撓了撓,輕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正是如此,才更讓人忐忑不安。

  若是有句話挑明了說,反倒能讓人有個應對的章程,偏偏這一聲嘆息點到即止,留下滿腹疑問,讓老孫頭翻來覆去也琢磨不透其中的深意。

  進入四號火坑,周令玄拿起其餘材料挑選一番。

  火坑裡的熱浪撲面而來,爐火映照著他的面容,他卻沒有半分猶疑,目光在各類材料間仔細巡睃,逐一掂量,反覆比對,神情專注而沉穩,仿佛方才外頭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眼下手中的活計才是唯一要緊的事。

  「這樣了,你還要繼續煉製?」


  「不煉製交不了任務,你看一下單子上面,哪一個是你現在還能夠繼續煉製的。」

  單子就放在平時放廢料單的桌上,陳百川進門就瞧見了。

  拿起來一看,他發現他竟然連最基本的清風劍都無法煉製。

  「你別告訴我,你連清風劍都沒辦法煉製!」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凡人之力煉製寶器!」

  陳百川梗著脖子,捏著單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些許青白之色,紙面被攥出幾道細密的褶皺,仿佛要將心底那份不甘與憋屈一併揉進這張薄薄的紙頁里。

  他說不出口的話,便全化作了指尖的力氣,一下一下地往實處使。

  陳百川抿著嘴唇,目光微沉,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他居然煉製不出來,最低等級的清風劍!

  「燒火。」

  已經被這檔子事情耽誤了時間,周令玄不想要再繼續耽誤下去,自然要快些行動。

  他心裡清楚,眼下沒有理由磨蹭,他有預感,這些東西肯定都會成為後期反擊的利器!

  燒火這一塊,陳百川早已熟練掌握,如今行動起來更是得心應手,沒有絲毫猶豫和紕漏。他蹲在火坑旁,添柴、控火、看焰色,每一步都做得穩穩噹噹,像是閉著眼也能拿捏好分寸。

  那股子從容勁兒,倒真有幾分老手的氣度。

  爐火溫度慢慢的生了起來。

  火焰在地火坑中騰騰灼灼燃燒,赤紅的火舌舔舐著坑壁,熱浪撲面而來,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微微扭曲。

  火光映在兩人臉上,忽明忽暗,像是給這間沉悶的屋子添了幾分活氣。

  周令玄把握時機,將鐵塊扔了進去,燒紅之後再拿出。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爐中的鐵塊,看著它由青黑漸漸泛出暗紅,再到通體透亮,待到火候恰到好處的那一瞬,手腕一翻,鐵鉗穩穩夾出,動作乾脆利落,分毫不差。

  鐺!

  一錘落下,沉悶的聲音流出,鐵與鐵相擊的悶響在屋子裡迴蕩開來,仿佛連地面都跟著微微一震。

  那一錘不輕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力道,像是把先前積壓的情緒也一併砸進了這塊燒紅的鐵里。

  燒火的空檔,陳百川也不忘記觀摩學習。

  這些可都是寶貝經驗!

  他陳百川確實不會這些奇形怪狀的煉製方式,但不代表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去學。

  只要肯學,什麼樣的東西都能夠掌握在手中。


  對於這一點,陳百川是堅信不疑。

  整個地火坑的火未曾熄滅過,晝夜不停地灼灼燃燒著,那翻湧跳動的赤紅焰舌,仿佛與老孫頭內心那股惶恐不安暗暗呼應。

  這邊是越燒越旺的爐火,另一邊是越積越深的焦慮,誰也分不清究竟是火光映照了他的心事,還是他的心事薰染了這片火光。

  第二日,隨著人群散去,消息也傳了出去。

  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裡低聲議論,交頭接耳間,昨夜裡發生的事便被添油加醋地輾轉傳開,不大一會兒,便傳遍了各堂弟子的耳目。

  無論是火毒砂,還是執法堂的態度,樁樁件件都透著不同尋常的意味。

  每一樣都讓人凝重,甚至情緒帶著幾分煩悶。

  眾人心裡各自揣著算盤,越想越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疙瘩,面上的神情再無平日的輕鬆自在。

  因為李淵挑起了這事,不少人的進出都要被人調查一通。

  各堂弟子怨聲載道,出趟門都要被盤問上幾句,那些平日裡習以為常的來往走動,眼下都變得拘謹起來。

  哪一個能夠做到真正的身正,沒有在外面買過任何東西?

  眾人各自在心裡掂量一番,便不由得暗暗發虛。

  只是他們大部分買的東西都不多,和毒物相關的更是少之又少。

  本想著不過是些日常所需的小物件,算不得什麼大事,可眼下這般風聲鶴唳的情形,誰又敢拍著胸脯說自己的底細經得起刨根問底?

  這樣的排查下,他們全都會有問題。

  但凡李淵出門,就會被那些目光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有審視,有戒備,還有幾分別人察覺不到的疏離,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心裡明白,定是前些日子的風波讓大伙兒心裡都存了疙瘩,連帶著器堂的弟子也被人詆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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