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心裡門兒清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凡。

  昏暗沒有半分星光的夜幕籠罩著,仿佛一口倒扣的巨鍋,將天地間所有光亮都吞得乾乾淨淨。

  濃稠的墨色如同實質化的鉛塊,層層疊疊地壓下來,沉沉地墜在人的心頭,教人喘不過氣,胸中無端生出一股死氣沉沉的鬱結。

  四下里萬籟俱寂,連風聲都像是被這厚重的夜給堵住了喉嚨。

  頂著李淵懷疑的目光老孫頭匆匆下山,佝僂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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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法堂的弟子會將那些人的口供和記錄拿過來,這都是為了配合檢查。」

  事情還沒有完全定性,就算是執法堂,也不能將所有人傳召來。

  李淵目光陰沉的盯著被執法堂圍著的周令玄,狠狠的咬牙。

  後退三兩步進了四號火坑。

  周令玄鍛造的那把清風劍安靜的躺在鐵砧上。

  樸實無華的劍身讓人看不出奇異之處,只讓人感嘆它自身的鍛造工藝出眾。

  在凡間這確實是最好的鐵劍師傅弄出來的神兵利器,可這是修仙界!

  李淵盯著那把劍,腦海里卻想起了比試中周令玄拿出來的匕首。

  莫非……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莫非想要在這裡動手?」

  吊兒郎當的諷刺聲自背後毫無徵兆地傳來,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戲謔意味,仿佛只是隨口一句調侃,卻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李淵渾身一個激靈,肩頭不自覺地顫了一下,像是被人從背後潑了一盆冷水,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他猛一回頭,目光正好對上陳百川那張掛著調笑意味的臉。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似笑非笑的玩味,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早已將李淵的心思看得通透,只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撞破。

  李淵捏緊了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眼神飄忽地看向地面,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腦海中千迴百轉,一時竟想不出合適的措辭來應付眼前這局面。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李淵臉上換上笑意,「師尊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想要看看這裡有沒有線索。」

  「這屋就巴掌大,能有什麼不是一掃而過。」陳百川譏諷,「還是說你修煉都修煉到狗肚子裡了,神識都不會用了!」

  執法堂的人早就再周令玄打探的時候探查過了。


  地火火坑藏不了東西!

  凡是在這裡燃燒過不好的東西,一眼都能看得出來。

  火毒砂在外人眼中看來,那就是避之不及的毒物,焚燒它也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

  他們進門的時候,周令玄就在那裡打鐵,一直到結束,周令玄依舊是不忘初心地打鐵。

  期間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他們就算是想要懷疑對方,也總歸得有一個理由。

  執法堂弟子速度很快,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那些人就匆匆回來。

  手上的單子在眾人面前展示,全都沒有火毒砂的記錄。

  唯一沒有回來的,就只有老孫頭。

  明明是距離最近的,就算沒有修為,跌跌撞撞的也總該出現。

  李淵湊到陳百川面前,近乎陰狠的開口。

  「哼!」

  「你早就知道了?」

  聞言,陳百川譏諷的扯了扯嘴角,冰冷的眸子上下打量。

  「李淵,你這個計劃哪裡天衣無縫了?」

  面對這個質問,李淵他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目光沉沉地垂著,喉間湧起的那股燥意,他硬生生壓回到胸腔最深處。

  老孫頭走了,而走的時候,對方表現的沒有任何問題,腳步穩穩噹噹,神情也平平常常,仿佛真就只是遵著規矩奉命辦差,看不出半分心虛慌亂,也尋不著一絲破綻。

  那副尋常不過的做派,反倒比慌慌張張更叫人心底發毛,像是平靜水面之下,藏著一道誰也沒瞧見的暗流。

  但周令玄那句話,卻像一根淬了寒的細針,不聲不響地扎進李淵心頭最軟的那處肉里,讓他心中惶恐。

  那句話聽著輕飄飄的,可落在李淵耳中,卻字字如鈍刀刮骨,既覺不出哪裡激烈,卻偏偏讓人坐立不安。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周令玄不會是早就摸清他的想法,要借老孫頭的手,順藤摸出更大的瓜葛來?

  懷疑的念頭一旦生出,便像藤蔓一般瘋長,一寸一寸攀滿他的心神,將先前的篤定與傲慢,全都絞得支離破碎。

  「老孫頭是你派來的人?」

  「不是。」

  陳百川坦然回答,語氣平直,沒有半分猶疑,仿佛這件事本就與他毫無干係,倒顯得李淵這一問是杞人憂天。

  但李淵根本不相信,那雙微垂的眼睛裡藏著翻湧的暗流,面上的神情雖未大變,心裡卻早已轉了十八個彎。

  不怪別的,明知道老孫頭有問題,周令玄非但不提不說,反倒像是刻意將這事遮得嚴嚴實實,連半句提醒都不肯漏出來。


  而陳百川這邊,更是壓根不清楚內里的彎彎繞繞,一問三不知,仿佛被蒙在鼓裡,倒像是被人有意隔開,只讓他做個毫不知情的傳話人。

  這般兩頭瞞、兩頭堵的做派,落在旁人眼中或許只是巧合,可落在多疑的李淵眼中,卻處處透著不對勁。

  他素來心思深沉,越是坦蕩的答話,越是教他心生警惕,覺得藏在底下的東西遠比擺在面上的要複雜得多。

  「李淵,你覺得你們做出的那些事,真的沒有人發現嗎?」

  李淵的面色緩緩沉了下來,方才那股強撐出來的平穩氣度,此刻一點一點地褪去,仿佛一片陰雲無聲無息地壓過天際,將所有的亮色都吞沒了。

  他陰沉地盯著陳百川,那雙眼睛裡再不見半分猶疑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意,像是狩獵者鎖定了獵物一般,將對方臉上每一絲神情變化都收入眼底,不肯放過任何細微的破綻。

  他越是這樣沉默地注視著對方,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就越發濃重,仿佛要在無聲之中將陳百川的心事一層一層剝開來,看到最底下的地方去。

  旁邊的人自然是安然聽著,渾然不覺這片刻的寂靜底下藏著何等洶湧的暗流,只當是尋常的對話停了下來,便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兒,神色平淡地候著下文。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言語往來,沒有喧譁,也沒有爭執,自然犯不著多想什麼。

  可偏偏就是這份安然從容,與李淵眼底凝著的陰沉形成了鮮明的對照,讓這一片看似平靜的場景底下,生出一種暗流涌動、一觸即發的緊張意味來。

  「發現了什麼?這不都是你們的所作所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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