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也不是沒辦法

  「執事大人,情況如何?」周令玄適時地站起身,拱了拱手。

  黑臉漢子冷冷地瞥了周令玄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封鎖廢堂,任何人不得進出。」

  黑臉漢子轉頭對另外兩名執事下令。

  「你們兩個留在這裡守著,我立刻回內門稟報長老。」

  說完,他直接祭出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夜幕中。

  留下來的兩名執事走到廢堂大門口,一左一右站定,像兩尊門神一樣,一言不發。

  周令玄看著這一幕,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執事們的反應,印證了他的推測。

  這地火失控的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築基期修士能處理的範疇。

  連靠近都做不到,更別提鎮壓了。

  這事,必須得宗門高層出面才行。

  夜越來越深。

  三號坑的火光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燒越旺。

  狂暴的轟鳴聲一陣接著一陣,連帶著整個廢堂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空氣中的硫磺味濃郁到了極點,熏得人眼睛生疼。

  雜役們三三兩兩地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周令玄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他並不擔心地火會徹底爆發把廢堂吞沒。

  天劍閣立宗這麼多年,底蘊深不可測。

  區區一條地火脈暴走,還動搖不了宗門的根基。

  他現在考慮的是,這件事會引發什麼樣的連鎖反應。

  地火暴走,器堂和丹堂首當其衝。

  這兩個堂口每天都需要大量的地火來煉器煉丹。

  現在三號坑出了問題,其他幾條地火脈肯定也會受到影響。

  李淵剛剛在玄霜盾上動了手腳,現在地火又出事了。

  陳百川會怎麼利用這個機會?

  張謙那邊又會不會借題發揮,把髒水潑到他這個廢堂管事身上?

  周令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他不暴露自己鑄造風雷劍的事,誰也別想把這口黑鍋扣在他頭上。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三號坑的火光在晨曦的映照下,顯得更加刺眼。

  廢堂里的眾人熬了一夜,個個精神萎靡。

  就在這時。

  廢堂上空突然傳來一陣震懾人心的破空聲。

  這聲音極大,簡直要把人的耳膜撕裂。

  周令玄猛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去。

  兩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長虹,撕裂了清晨的雲層,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直直地砸落在了廢堂的院落之中。

  元嬰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前院那幾十個熬了一夜的雜役,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齊刷刷地趴在地上。

  老孫頭整個人貼著地磚,渾身抖得篩糠一樣,連頭都抬不起來。

  雷陽站在周令玄身後,膝蓋猛地一彎。

  這小子咬著牙,渾身骨骼咔咔作響,硬頂著威壓想站直。他右手已經摸到了風雷劍的劍柄上。

  一隻乾枯的手掌按在雷陽肩膀上。

  周令玄沒回頭,只是手上微微發力,把雷陽那股子要拔劍的衝動硬生生壓了回去。

  「低頭。」周令玄壓著嗓子交代。

  雷陽鬆開劍柄,老老實實地低下頭。

  周令玄自己倒是站得筆挺。

  他這具身子被天雷和鑄天錘反覆捶打過,元嬰期的威壓對他來說,頂多算是一陣稍微大點的穿堂風。

  光芒散去。

  兩個人影顯露出來。

  左邊那位穿著紫袍,面沉如水。正是地劍峰的三長老,劉權。

  右邊那位穿著青袍,眉頭擰成個疙瘩,滿臉愁容。這是宗門五長老。

  劉權視線掃過全場,在周令玄身上停了半息。

  那視線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劉權沒說話,直接把頭轉開。

  五長老根本沒看院子裡的人,他心思全在後山的火光上。

  「這火氣……」五長老臉色難看,大步朝著三號坑的方向走去。

  劉權背著手,站在原地沒動。

  周令玄站在太師椅旁邊,安安靜靜地當個擺設。

  半炷香後。

  五長老從後山退了回來。

  他那身青袍的下擺被烤焦了一大片,額頭上全是汗。

  「不行。」五長老衝著劉權搖頭,「底下的火脈徹底亂了。陰火里摻了陽剛之氣,兩股勁在底下絞著。我剛才試著用葵水訣壓了一下,差點被反噬。」


  劉權皺起眉。

  「連你都壓不住?」

  「壓不住。」五長老嘆氣,「這火要是徹底噴出來,別說廢堂,小半個外門都得被燒成白地。」

  兩人正說著話。

  五長老轉過頭,視線落在周令玄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上下打量了周令玄幾眼。

  「你這老頭……」五長老指著周令玄,語氣里透著幾分訝異,「我記得你。那天引動天劍顯形的,就是你吧?」

  周令玄拱了拱手,彎下腰。

  「回長老的話,正是老漢。」

  五長老走近兩步,繞著周令玄轉了半圈。

  「奇了怪了。」

  五長老嘖嘖稱奇。

  「那天看你,氣血枯敗,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了。怎麼今天看著,不僅沒死,還穿上管事的衣服了?這身子骨看著比那天還硬朗些。」

  五長老這話沒帶惡意。

  他就是單純的好奇。

  一個壽元將盡的凡人老頭,在廢堂這種毒氣熏天的地方待著,居然越活越滋潤,這事擱誰身上都覺得稀奇。

  周令玄扯了扯麵皮,露出個老實巴交的笑。

  「托宗門的福。」

  周令玄語氣恭敬。

  「那天天劍顯形,老漢雖然沒撈著什麼大造化,但祖師爺顯靈,多少留了點劍氣在老漢這把老骨頭裡。」

  周令玄頓了頓,繼續胡扯。

  「這陣子在廢堂幹活,每天出出汗,那點劍氣在經脈里遊走,倒是把早年間的暗傷給壓下去了。加上陳長老賞臉,提拔老漢當了個管事,不用乾重活,這身子骨自然就緩過來了。」

  這番話滴水不漏。

  天劍是宗門聖物,誰也沒法驗證天劍殘留的劍氣到底有什麼功效。

  五長老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五長老沒再深究,「天劍乃上古神物,哪怕只是一點餘威,對你這凡人來說也是天大的機緣。你這老頭,命挺硬。」

  周令玄順杆往上爬。

  「五長老。」周令玄指了指後山沖天的火光,「這火坑到底是怎麼回事?老漢在廢堂待了這些日子,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五長老嘆了口氣。

  「地脈亂了。」五長老看著那片紅光,「這地火脈是當年祖師爺用煉化天地的大神通拘來的。現在裡頭的氣機失衡,暴走了。」


  周令玄裝出滿臉擔憂的樣子。

  「那可如何是好?這火要是燒出來,咱們廢堂這些雜役可就沒命了。既然是煉化天地之術造就的,能不能請宗門裡的化神大能出手,把這火給鎮下去?」

  五長老聽完,臉上的愁容更重了。

  「化神大能?」五長老苦笑一聲,「你當化神大能是大白菜呢?隨叫隨到?」

  五長老擺了擺手。

  「宗主半個月前就帶著聖女去北域了。那邊出了大機緣,各方勢力都在搶,宗主一時半會兒根本回不來。」

  周令玄心裡一動。

  北域。

  雷陽的家鄉。

  看來秦招雲之前說的那個牽涉雷家覆滅的機緣,確實鬧得挺大,連天劍閣宗主都親自下場了。

  「那大長老呢?」周令玄接著問。

  「大長老在後山死關,衝擊化神中期。不到宗門生死存亡的關頭,誰敢去驚動他?」五長老連連搖頭。

  「二長老……」

  「別提二長老了。」五長老打斷周令玄的話,「二長老是個煉丹的痴子。讓他控火煉丹行,讓他去鎮壓暴走的地脈?去了也是白給。」

  五長老攤開雙手。

  「現在宗門裡,修為最高的也就是我們幾個元嬰期。可這地火暴走,根本不是靠修為硬壓就能解決的。必須得懂地脈走勢,懂煉化天地之術的人才行。」

  五長老嘆氣。

  「目前宗門裡,根本沒人能鎮壓此火。」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趴在地上的雜役們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嚇得面如死灰。

  連元嬰長老都管不了,那他們這些人留在這裡,豈不是等死?

  一直沒說話的三長老劉權,這會兒終於開口了。

  「行了,跟個外門雜役廢什麼話。」劉權滿臉不耐煩,視線冷冷地掃過全場。

  「傳令下去。」劉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三號坑地火暴走,隨時可能噴發。為防傷及無辜,從即刻起,徹底封鎖廢堂。」

  劉權看著周令玄。

  「廢堂所有人,全部撤離。退到外門雜役院待命。沒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廢堂半步。違令者,按叛宗罪論處!」

  這番話砸下來。

  地上的雜役們如蒙大赦,一個個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東西都顧不上收拾,撒丫子就往外跑。


  對他們來說,離開這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周令玄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封鎖廢堂?

  全部撤離?

  這決定對別人來說是逃生,對他來說,卻是直接砸了飯碗!

  廢堂要是封了,他去哪找成筐的極品廢丹來提煉藥力?

  去哪挖免費的靈材來淬鍊肉身?

  去哪找這麼好的地火脈來打鐵鑄劍?

  他現在練氣六階巔峰,正需要海量的資源來衝擊七階壁壘。離開廢堂,他上哪去弄這些資源?

  去內門搶嗎?

  周令玄心裡盤算著。

  實在不行,只能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溜回來。

  可這地火暴走的問題不解決,廢堂遲早要被燒成灰。到時候,資源還是得斷。

  就在周令玄暗自頭疼,想著該怎麼破局的時候。

  站在一旁的五長老,看著後山那翻滾的紅光,突然摸了摸下巴。

  「不過……」五長老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

  「沒有化神出手,倒也不是絕對處理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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