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鍛!
煉器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三十名內門工匠魚貫而入。
這些人原本都在外頭候著,聽見陳百川那一嗓子,全跑了進來。
主爐的火重新燒了起來。
陳百川指著地上那堆乾乾淨淨的寒音鐵。
「材料沒問題了,火毒全清。」
「所有人歸位,開爐煉盾!」
工匠們趕緊往各自的煉器台走。
杜衡站在主爐旁邊,臉色卻比剛才還要難看。
他沒有動,手指在寬大的袖子裡飛快掐算。
算著算著,他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
「陳長老。」
杜衡轉過身,聲音發乾。
「來不及了。」
陳百川剛松下去的一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放什麼屁!材料都乾淨了,怎麼來不及?」
杜衡指著那堆寒音鐵,又指了指牆上的漏斗。
「三十名工匠,一人一爐。」
「從熔煉、鍛打、淬火,再到最後刻畫聚靈陣紋,這是一整套工序。」
「每個人包攬全套,中途要換三次工具,調整兩次真氣運行的路線。」
杜衡越算,臉色越白。
「最快最熟練的工匠,一個時辰也只能出一面盾。」
「現在距離辰時交差,只剩三個時辰。」
「三十個人,不眠不休,滿打滿算,最多出九十面。」
杜衡抬起頭,看著陳百川。
「還差十面。」
「任務必敗。」
煉器室里沒人說話了。
剛走到煉器台前的工匠們,全都停下動作。
九十面和零面,在宗門任務里沒有區別。
完不成就是完不成。
陳百川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
他猛地轉頭看向漏斗,沙子正在一點點往下漏。
時間卡得太死了。
「那就拼命!」
陳百川一巴掌拍在鐵砧上。
「壓榨真氣,加快速度!誰能在一個時辰內出兩面盾,老夫賞他一百塊中品靈石!」
沒人響應。
杜衡苦笑。
「長老,這不是靈石的問題。」
「煉器講究氣機牽引,一氣呵成。強行提速,真氣一旦紊亂,刻陣必毀。」
「到時候炸爐的廢品更多,連九十面都保不住。」
陳百川僵在原地。
死局。
材料救回來了,時間卻不夠了。
周令玄站在一旁,看著這群急得團團轉的修仙者。
他走到杜衡面前。
「為什麼要一個人包攬全套工序?」
杜衡愣了一下。
「煉器本就如此。」
「器物有靈,從胚子到成型,必須由同一人的真氣溫養,方能氣機連貫。」
周令玄搖了搖頭。
「那是你們修仙者追求『一人成器』的毛病。」
「凡人鐵匠鋪趕工,從來不這麼幹。」
杜衡皺起眉頭。
「凡人打鐵,豈能與修仙者煉器相提並論?」
周令玄指著地上那堆寒音鐵。
「這是什麼?」
「寒音鐵。」
「煉出來的是什麼?」
「玄霜盾。」
周令玄看著他。
「制式法器,人手一面,壞了就扔的東西。」
「你要什麼氣機連貫?」
杜衡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周令玄轉頭看向陳百川。
「三十個人,分三組。」
「十個人,拿大錘,站在火爐邊,只管鍛打塑形。」
「十個人,守著水槽,只管淬火。」
「剩下十個人,拿刻刀,只管畫陣紋。」
煉器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工匠都盯著這個穿著廢堂管事衣服的老頭。
杜衡瞪大眼睛,連連擺手。
「荒謬!」
「簡直荒謬至極!」
「中途換手,真氣斷裂,法器會徹底失去靈性!」
周令玄神色平靜。
「後果就是這批盾牌千篇一律,毫無靈性。」
「但宗門要的是一百面能擋刀的達標盾牌,不是供在祖師堂的傳家寶。」
杜衡呼吸一滯。
周令玄繼續開口。
「省去換工具的時間。」
「省去調整真氣的時間。」
「不用去想下一步幹什麼,不用管氣機牽引。」
「機械重複單一步驟,閉著眼睛干。」
周令玄指著漏斗。
「效率必將翻倍。」
杜衡還在抗拒。
「這不合煉器之道,這是對煉器術的褻瀆……」
「閉嘴!」
陳百川突然發出一聲暴喝。
轟!
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瞬間籠罩整個煉器室。
幾個修為低的工匠直接被壓得彎下腰。
陳百川雙眼通紅,盯著所有人。
「按他說的做!」
杜衡急了。
「長老,萬一……」
「沒有萬一!」
陳百川一把揪住杜衡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
「完不成任務,器堂就要被劉權那個老陰貨踩死!」
「現在,老子不管什麼煉器之道,老子只要一百面盾!」
陳百川一把推開杜衡,轉身大吼。
「十個人站左邊,拿錘子!」
「十個人站中間,備水!」
「十個人去右邊,拿刻刀!」
「快!」
金丹長老發飆,沒人敢再廢話。
三十名工匠迅速分成三撥。
流水線,正式運轉。
第一塊寒音鐵燒得通紅,被夾出來扔在鐵砧上。
負責鍛打的工匠掄起大錘,真氣灌注,瘋狂砸下。
他不需要考慮淬火的時機,也不需要留存真氣去刻陣。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砸平它!
當!當!當!
幾錘下去,盾胚成型。
工匠看都不看,直接用鐵鉗夾起盾胚,往後一扔。
「接著!」
中間淬火的工匠穩穩接住,直接按進冰寒的淬火槽。
嗤啦——
白煙騰起。
淬火工匠不需要管火候,他只負責感受溫度降到冰點。
盾牌冷卻,撈出,再往後扔。
「刻陣!」
右邊的工匠接住盾牌,拿起刻刀。
他不需要耗費體力去打鐵,真氣充沛到了極點。
手腕一抖,聚靈陣紋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換工具。
沒有一個人停下來調息。
第一面玄霜盾,從燒紅的鐵塊到成品,只用了不到半炷香。
杜衡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面盾牌被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盾牌。
真氣灌入。
盾牌表面亮起一層冰藍色的光暈,寒氣逼人。
沒有靈性。
死板,僵硬,千篇一律。
但是,陣紋完整,材質堅固。
完全符合宗門對制式法器的驗收標準。
杜衡的手抖了一下。
「繼續!」
陳百川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扯著嗓子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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