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個人辦得到

  三人走出大殿。

  張謙身邊那名弟子望著陳百川的背影,額頭已經冒汗。

  他終於明白,剛才自己要是真過去挑釁,後果會有多麻煩。

  其餘幾人也沒了動靜。

  直到外面響起飛舟啟動的嗡鳴聲,張謙才放開那名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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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做事多動動腦子。」

  「師兄教訓得是。」

  那名弟子連忙低頭。

  張謙走到殿門前。

  飛舟已經升空,周令玄與雷陽站在船尾,衣衫被高處的氣流吹動。

  陳百川親自催動飛舟,速度比來時還快。幾個呼吸後,飛舟便離開了事務處上空。

  張謙站在石階上,許久沒有動作。

  他第一次去找周令玄麻煩,只因柳嫣然與這老頭的舊事。

  當時的周令玄,年老體衰,連鍛體期弟子的威壓都承受不住。

  在張謙看來,碾死一個外門老雜役,不會比踩死只蟲子更麻煩。只是宗門恰逢天劍異象,長老們都在盯著,才讓周令玄躲過一劫。

  後來周令玄去了廢堂。

  張謙原以為這老頭活不了多久。

  廢堂那種地方,光是地火和毒料,就夠一個凡人死上幾回。

  偏偏事情從那時起,開始脫離掌控。

  他派去試探的人沒能回來。

  再後來,秦招雲出面護住廢堂。

  那位曾經的劍榜第二,哪怕沉寂多年,也不是張謙願意正面招惹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秦招雲離宗,結果派去送毒料的幾個人又被器堂長老一鍋端了。

  如今,周令玄更成了正式管事。

  其中若全是巧合,未免巧得過頭。

  一個壽元將盡、沒有修為的老雜役,憑什麼讓秦招雲照看?

  又憑什麼讓器堂陳百川親自出面,寧願得罪事務處,也要替他擔保?

  還有剛才跟在周令玄身邊的少年。

  那把帶有雷霆氣息的怪劍,隔著十幾丈都能讓張謙腰間佩劍產生反應。

  那絕非普通法器。

  一個廢人。

  一處廢堂。

  怎麼什麼東西到了周令玄身邊,都開始變得不對勁?


  「師兄,咱們的物資還交接嗎?」

  身後一人小聲提醒。

  張謙收回視線。

  「交。」

  他邁入大殿,走了兩步又停下。

  「今日看到的事,誰也不許往外傳。」

  幾名師弟互相看了一眼。

  「是。」

  「尤其是周令玄的事。」

  張謙補了一句。

  剛才那個想去動手的弟子忍不住開口:

  「師兄,您是不是太謹慎了?廢堂管事確實算個職位,可廢堂每年死那麼多人,他哪天處理毒料出了意外,宗門也未必會查。」

  張謙回身就是一巴掌。

  啪!

  那名弟子被抽得轉了半圈,捂著臉不敢出聲。

  「你還想著用毒料?」

  張謙的語氣壓著火。

  「剛才陳百川親自把他送來,你轉頭就讓人死在廢堂。你是當器堂那些人全沒腦子,還是當執法堂查不出東西?」

  「我只是……」

  「從今天起,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去廢堂。」

  張謙指著那幾人。

  「再有人自作主張,我先廢了他。」

  幾名弟子連忙應下。

  張謙沒有再訓斥,轉身去了負責物資交接的櫃檯。

  可那股煩躁始終壓不下去。

  周令玄身份的變化,看起來只多了一塊牌子。

  這塊牌子卻讓以往那些手段全成了麻煩。

  雜役死了,事務處只需登記。

  管事死了,執法堂必須派人查驗,堂口涉及的人員、物資和任務都會一併追查。

  若有人暗中謀害,罪名足以牽連指使者所在的山峰。

  更何況,陳百川今日當著事務處眾人的面做了擔保。

  這份關係已經擺在了檯面上。

  周令玄若在短時間內出事,第一個被打臉的便是陳百川。

  張謙還沒蠢到為了一個老雜役,正面得罪器堂長老。

  他親手簽下物資交接的名冊,筆尖卻把紙張劃出了一條長口。

  負責事務的弟子看了一眼,不敢提醒。

  張謙將筆扔回桌上。


  「重新拿一份。」

  辦完物資交接,一行人返回地劍峰。

  張謙一路沒有開口。

  幾名跟隨的師弟也不敢再提廢堂。

  回到自己的院落後,張謙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只留下兩名平日負責辦事的心腹。

  院門合攏。

  張謙將裝著物資的儲物袋扔到桌上,來回走了幾趟。

  一個老雜役,本該早就死了。

  如今不但活著,還在宗門裡撈到了一個正式職位。

  張謙越想越覺得不對。

  「秦招雲護他,或許還能用廢堂管事之間的情分解釋。」

  「陳百川呢?」

  「器堂與廢堂確實有往來,可陳百川何時在意過一個雜役的死活?」

  他停在桌旁,指節敲了兩下桌面。

  院中的兩名心腹誰都沒接話。

  他們跟隨張謙多年,很少見他為一個人如此煩躁。

  過了片刻,其中一人試著開口:

  「師兄,要不派人查查周令玄這百年的經歷?」

  「查過。」

  張謙冷聲打斷。

  「十歲進宗,靈根低劣,在外門做了九十年雜役。沒師承,沒家族,除了跟柳嫣然有過幾分交情,履歷乾淨得找不到半點問題。」

  「會不會就是柳聖女……」

  「別提她。」

  張謙一掌按在桌上。

  桌面陷下半寸。

  那名心腹立刻閉嘴。

  柳嫣然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同。哪怕兩人曾經有過牽扯,張謙也不敢把此事鬧到她面前。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另一名心腹站在門旁,低頭想了許久,忽然往前挪了幾步。

  「師兄,您其實沒必要生悶氣。」

  張謙掃了他一眼。

  「你有辦法?」

  「咱們動不了周令玄,不代表沒人能動。」

  「繼續。」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院門前,將門閂重新壓緊,又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確認無人靠近,他才返回張謙身邊。

  「周令玄能當上廢堂管事,靠的是陳百川。只要陳百川不再護他,這塊管事牌也就剩個空名。」


  張謙皺起眉。

  「陳百川今天為了他,連事務處都敢威脅。你想讓他主動撒手?」

  「咱們當然辦不到。」

  那人俯下身,將聲音壓到最低。

  「可地劍峰上,有個人辦得到。」

  張謙敲桌的手指停了下來。

  那名心腹湊近半步。

  「師兄,您何必生悶氣?」

  「陳百川雖然在器堂位高權重,但在這地劍峰上,可有一位恨他入骨的大人物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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