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北域之謎,火坑焚屍
周令玄看著秦老那張極其古怪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張謙的人?」
這念頭讓他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如果不是張謙,那會是誰?
一個跟他無冤無仇的殺手,冒著大雨潛入廢堂,就為了取他一個老雜役的性命?
「你怎麼看出來的?」周令玄壓低聲音。
秦老沒說話,只是走到那具被釘在牆上的屍體前,伸出兩根乾枯的手指,極其熟練地扯開了殺手胸口濕透的黑衣。
在殺手貼身的內襯上,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刺繡圖騰。
圖騰的圖案很奇怪,像是一隻仰天嚎叫的狼,狼的眉心處,還點綴著一朵六角形的雪花。
「這玩意兒,叫『霜狼』圖騰。」
秦老指著那個刺繡,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北域那邊一個不怎麼出名的殺手組織的標誌。」
北域?
周令玄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天劍閣地處南域,與極北之地的北域相隔何止千萬里,中間還隔著妖獸橫行的十萬大山。
一個北域的殺手,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秦老的手沒停,又在殺手的腰間摸索了一下,解下一個巴掌大小的皮囊。
皮囊的材質很特殊,摸上去冰冰涼涼,在廢堂這種陰濕的環境裡,表面竟然沒有凝結出半點水汽。
「北地鐵犀的皮,只有北域的極寒之地才有。」
秦老把皮囊扔在地上,又捏開殺手的嘴巴,從他的牙縫裡挑出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黑色毒針。
「淬了冰魄蠍的毒,見血封喉,瞬間就能把人的血液凍成冰渣。這也是北域殺手慣用的伎倆。」
秦老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回頭看著周令玄。
「這傢伙從裡到外,從上到下,都是純正的北域貨色。跟咱們南域的修士,路數完全不一樣。」
院子裡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
屋內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棘手。
張謙雖然跋扈,但終究只是個內門弟子,他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北域去。
這殺手,絕對不是張謙派來的。
「這就怪了。」秦老摸著下巴,在屋裡來回踱步,「一個北域的探子,跑到咱們天劍閣的廢堂來殺人。他圖什麼?」
秦老停下腳步,看向周令含。
「周老弟,你最近除了張謙,還得罪過什麼人?」
周令玄搖了搖頭。
他一個在廢堂燒垃圾的老頭,每天兩點一線,除了秦招雲和薛怡,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上哪兒得罪人去?
「難道……」秦老眯起眼睛,「這殺手不是沖你來的?」
周令玄的心猛地一沉。
廢堂。
這個被整個天劍閣遺忘的角落,看似破敗,實則臥虎藏龍。
一個曾經的劍榜第二秦招雲,一個深不可測的金丹期老僕秦老。
現在又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北域殺手。
這地方,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這事兒得報上去。」秦老沉吟了片刻,下了決斷,「北域的探子都摸到廢堂了,這不是小事。必須讓宗門知道。」
周令玄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不能報。」
秦老愣了一下:「為什麼?這可是抓住了別域探子的把柄,宗門說不定還有賞賜。」
「報上去怎麼說?」周令玄走到牆邊,看著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說我一個明面上鍛體二階的老雜役,空手掰斷了中階法器,一招反殺了練氣中期的北域殺手?」
秦老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周令玄繼續往下說:「到時候,執法堂的人來了,器堂的人也得來。他們不會關心這殺手是誰派來的,只會好奇我一個快入土的廢人,怎麼會有這種本事。」
「他們會把我從裡到外查個底朝天,我識海里的秘密,還能藏得住嗎?」
周令玄轉過身,看著秦老。
「一旦我的底細暴露,引來的,可能就不是這種練氣期的貨色了。」
秦老沉默了。
他看著周令玄,過了好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
「你小子……想得比我還周全。」
秦老走到屍體前,伸手握住那半截扎進牆裡的斷劍,用力一拔。
「行吧,聽你的。」秦老把斷劍扔在地上,「這渾水,咱們不趟。死無對證,就當這人從來沒來過。」
兩人達成了默契。
周令玄找來一塊破布,把地上的血跡擦乾淨。
秦老則負責處理屍體,他把殺手身上的所有東西,包括那把斷劍和地上的皮囊,全都搜刮乾淨,用殺手自己的黑衣打包成一個包裹。
「走吧。」秦老單手拎著屍體的腳踝,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往外走。
周令玄拿起那個包裹,跟在後面。
兩人趁著夜色,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院,直奔谷底的地火坑。
雨已經停了。
地火坑邊,火焰在坑底靜靜燃燒,將周圍的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秦老沒廢話,掄起胳膊,直接把手裡的屍體扔了下去。
噗通。
屍體落入火坑,連個像樣的響動都沒有,瞬間就被幽藍色的地火吞噬。
一股焦臭味瀰漫開來。
周令玄面無表情地把手裡的包裹也扔了進去。
斷劍、皮囊、毒針……所有跟殺手有關的東西,都在極高的溫度下迅速熔化、氣化,最後化為虛無。
火光熊熊,將兩個老人臉上的皺紋照得一清二楚。
看著火坑裡的一切都化為灰燼,周令玄拍了拍手上的灰。
「麻煩事,就該燒乾淨。」
秦老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早點歇著吧,明天還得幹活。」
這件足以在天劍閣掀起軒然大波的跨域刺殺事件,就被兩個廢堂的老人,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徹底抹去了痕跡。
沒有驚動任何人。
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大海,連一圈漣漪都沒能泛起。
回到那間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木屋,周令玄毫無睡意。
他把破爛的桌子扶起來,勉強拼湊在一起,然後坐在床沿上。
今晚的戰鬥,雖然有驚無險,卻給他敲響了警鐘。
練氣一層的修為,加上變態的肉身,對付一個練氣中期的殺手還算輕鬆。
可如果來的是練氣後期,甚至是築基期呢?
他還能像今晚這樣,一招制敵嗎?
周令玄從懷裡摸出那本陳長老給的泛黃小冊子,放在桌上。
昏暗的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冊子的封皮上。
「做一個鐵匠……」
周令玄看著這行字,又回想起今晚用兩根手指夾住法器長劍的瞬間。
力量,還是不夠。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更硬的拳頭。
周令玄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最後停在牆角那套簡陋的鍛造工具前。
他看著那把用了近百年的鐵錘,又看了看桌上的冊子,眼神閃爍。
「既然睡不著……」
周令玄喃喃自語。
「不如,試試打把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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