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師

  轟隆!

  

  黑紅色的火柱沖天而起,直接把鍛造台吞了進去。

  熱浪排山倒海般砸向四周。

  秦老反應極快,單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靈力屏障瞬間撐開,把薛怡連拉帶拽護在身後。

  「周老弟!」

  秦老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這可是地脈暴走!

  別說鍛體期,就是築基期修士挨上一下,也得燒成飛灰。

  薛怡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秦老的袖子,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出人命了。

  火光中心,周令玄沒退。

  他非但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大步。

  這火來得太是時候了。

  剛才他還嫌廢堂的地火溫度不夠,沒法讓赤銅和寒鐵完美融合。

  現在這股狂躁的地脈之火,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來得好!」

  周令玄大喝一聲,雙手握緊那把普通鐵錘,識海中的紫玉小錘猛地一震。

  「熔」之神通,開!

  一股極其霸道的吸力從周令玄雙臂爆發。

  原本四下亂竄的黑紅地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硬生生被扯向了鐵砧上的丹爐胚體。

  「給我進去!」

  周令玄掄起大錘,狠狠砸下。

  鐺!

  這一錘,帶著純粹的劍意,直接砸在火柱最狂暴的節點上。

  火星夾雜著黑紅色的烈焰四下飛濺,卻全都被劍意死死壓制在鐵砧方圓三尺之內。

  秦老在護罩後面看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老小子瘋了嗎?拿肉身硬抗地脈暴走?不對,他是在用劍意馴服地火!

  鐺!鐺!鐺!

  打鐵聲密集得像暴雨。

  周令玄每一錘落下,都有一大股黑紅地火被強行砸進丹爐胚體內部。

  狂暴的火靈力在爐體內左衝右突,試圖炸開這層束縛。

  周令玄根本不給它機會。

  劍意化作無形的刻刀,順著錘擊的力道,在爐底瘋狂遊走。

  劈、撩、截、刺。

  那些亂竄的火靈力被劍意硬生生梳理、切割、鎮壓,最後死死釘在了爐底的紋理之中。


  半盞茶後。

  地脈的餘威終於散去,院子裡的火光漸漸暗了下來。

  「嗡——」

  一聲極其清脆的爐鳴聲,響徹整個廢堂。

  周令玄放下鐵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鐵砧上,一尊暗紅色的三足丹爐靜靜立在那裡。

  爐身表面,一圈圈流雲紋路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有黑紅色的火光在紋路中流轉。

  一股遠超普通法器的靈力波動,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擴散。

  極品法器!

  薛怡推開秦老的護罩,連滾帶爬地衝到鐵砧前。

  她甚至顧不上爐子還燙手,直接把腦袋湊到爐口往裡看。

  平滑。

  渾然一體。

  爐底和內壁的交界處,連一絲一毫的瑕疵都找不出來。

  更離譜的是,爐底正中央,那些被強行砸進去的黑紅地火,竟然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陣紋。

  「聚火陣……」

  薛怡的聲音都在發抖,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極品聚火陣紋!這怎麼可能?你連陣法都沒刻,它是怎麼長出來的?」

  周令玄甩了甩髮酸的胳膊,隨口答道:「火太大,順手把它砸進去了。湊合用吧。」

  湊合用?

  薛怡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自帶極品聚火陣紋的無瑕疵丹爐,放眼整個天劍閣外門,絕對找不出第二尊!這叫湊合用?

  她二話不說,直接扯下腰間的儲物袋,把那顆裝在玉瓶里的築基丹塞進周令玄手裡。

  「歸你了!以後你就是我親爺爺!」

  「砰!」

  廢堂破舊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孫執事那張肥膩的臉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灰袍、滿臉傲氣的老者。

  「薛怡!你私自挪用靈材,還勾結外門雜役破壞地脈,引發地火暴走!今天我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孫執事扯著嗓子大喊,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剛才那聲巨響他聽得清清楚楚。地脈暴走,那老東西肯定連渣都不剩了。薛怡的材料也絕對毀得一乾二淨。

  他特意把器堂的陳長老請來,就是為了把這口黑鍋徹底扣死在薛怡頭上。

  「陳長老,您看,這廢堂都被炸成什麼樣了!那老雜役肯定已經……」


  孫執事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著院子中央。

  周令玄好端端地站在那兒,手裡還拿著個玉瓶。

  薛怡正抱著一個暗紅色的丹爐又哭又笑。

  哪有半點炸爐的慘狀?

  「這……這不可能!」

  孫執事指著鐵砧上的丹爐,臉上的肥肉瘋狂哆嗦。

  「地脈明明暴走了,怎麼可能打成丹爐!」

  陳長老原本背著手,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那尊暗紅色的丹爐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作為器堂的資深長老,他這輩子見過的法器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那丹爐上流轉的靈力波動,那渾然天成的流雲紋路……

  陳長老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孫執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鐵砧前。

  「起開!」

  他毫不客氣地擠開薛怡,雙手顫抖著摸向爐身。

  「極品法器……真的是極品法器!」

  陳長老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探出神識往爐內一掃,整個人如遭雷擊。

  「無死角內壁!天然聚火陣紋!」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孫執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孫胖子!你管這叫破壞地脈?你管這叫私自挪用靈材?」

  孫執事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長、長老……這肯定是假的!那老東西就是個燒垃圾的雜役,他怎麼可能打出極品法器!這丹爐肯定是薛怡從別處偷來的!」

  「放你娘的屁!」

  陳長老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孫執事扇飛出去三丈遠。

  「爐身上的火氣還沒散,連地脈暴走的黑紅地火都封在裡面了!你當老夫瞎嗎!」

  罵完孫執事,陳長老轉過身,看向周令玄。

  他那張原本傲氣十足的老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變臉速度之快,連秦老都自嘆不如。

  「這位……大師!」

  陳長老搓著手,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剛才多有得罪。老夫器堂陳百川。敢問大師,這丹爐,真是您親手打造的?」

  周令玄把裝有築基丹的玉瓶揣進懷裡,淡淡回了一句:「廢堂就我一個鐵匠,不是我打的,難道是你打的?」


  陳長老不僅沒生氣,反而激動得直拍大腿。

  「好!太好了!大師這手藝,留在廢堂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一把抓住周令玄的袖子,語氣急切。

  「大師,來我們器堂吧!只要您點頭,執事的位置馬上給您騰出來!每個月靈石翻十倍,不,二十倍!頂級的煉器材料隨便您挑!」

  陳長老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畫大餅。

  「以您的造詣,只要稍加指點,咱們器堂絕對能壓過丹堂一頭!到時候,您就是器堂的副堂主!」

  躺在遠處的孫執事聽到這話,直接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薛怡也傻了。

  器堂副堂主?這老頭一晚上就從燒垃圾的雜役,變成內門高層了?

  秦老坐在角落裡,又摸出一把瓜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周令玄,想看他怎麼選。

  周令玄抽回袖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不去。」

  陳長老愣住了:「為、為什麼?條件不滿意?咱們還可以再商量……」

  「器堂規矩太多,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了約束。」

  周令玄指了指地上的廢料堆。

  「再說了,我在這燒垃圾挺好的,清靜。」

  陳長老急得直跺腳。

  這麼個寶貝疙瘩,怎麼就喜歡燒垃圾呢!

  他正要繼續勸說,視線突然落在鐵砧旁邊的一塊碎鐵屑上。

  那是周令玄剛才鍛打時,從丹爐胚體上震落的一塊殘渣。

  陳長老彎腰撿起那塊鐵屑,指腹在上面輕輕一抹。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然大變,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周令玄。

  「大師……您剛才鍛造的時候,用的可是劍意?!」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