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該升級了
那名雜役低著頭,飛快撿起腳邊的錢袋。
十塊下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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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袋口拉開一條縫,確認裡面沒有摻雜碎石,趕緊塞進懷裡,手掌死死按住。
樹後許久沒再傳來動靜。
雜役又等了一會兒,試探著喊了兩聲。
「大人?」
「大人還在嗎?」
無人回應。
他這才長出一口氣,緊繃的後背鬆了下來。
「周老哥,對不住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咱倆本來也沒什麼交情,我不把你叫過去,別人也會叫。」
雜役捂著懷裡的靈石袋,越念叨越順。
「有了這十塊靈石,我說不定就能突破鍛體九階。再攢點丹藥,練氣境也不是沒機會。」
「等成了正式弟子,誰還願意待在廢堂抬這些毒物……」
話音剛落,前方多出了一道人影。
黑衣蒙面,腰間掛劍。
雜役愣了半息,下意識後退。
「大人,您還沒走?」
黑衣人沒有回應,右手按住劍柄。
雜役臉色立刻變了。
「您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講!剛才那件事,我已經爛在肚子裡了,我可以發誓——」
劍刃貫穿了他的胸口。
雜役張開嘴,喉嚨里只剩含糊的氣聲。
黑衣人拔出長劍,伸手接住他的身體,檢查過衣物後,將那十塊靈石重新收走。
「這種事,怎麼能留個隨時會爆雷的廢物。」
他拎起屍體,走到地火巨坑邊緣,隨手丟了進去。
火氣卷過,屍體迅速消失在下方。
黑衣人擦掉劍上的血跡,辨認了一下山道方向,朝周令玄離開的路線追了過去。
另一邊。
周令玄沿著山道走出一段,步子越來越慢。
前面就是通往丹堂的岔路。
沿途沒有內門弟子經過,連平時負責巡查的人也不見蹤影。
事情太巧了。
丹堂半個時辰前炸爐,負責收取廢丹的人恰好生病,偏偏又有人守在火坑旁,非要等他回來。
周令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廢堂方向。
現在去找秦招雲,確實穩妥。
可對方若真沖他而來,這也是一次抓住來人的機會。整日縮在廢堂,對面只會換個辦法繼續試探。
況且丹堂的廢丹沒人處理,耽擱久了,殘餘靈力與藥性會散掉大半。
周令玄抬手探入儲物袋,準備取出隱匿玉簡。
手指剛伸到底,便碰到了疊好的軟甲。
他把東西拿出來,眉頭頓時擰起。
正是秦招雲給他的那套護身軟甲。
先前談報酬時,他已經明確退了回去,秦老還補了兩百靈石。現在軟甲又出現在儲物袋裡,多半是趁他檢查丹瓶時偷偷塞回來的。
「這主僕倆,一個比一個不會做生意。」
周令玄低聲念了一句,找了塊山石擋住身形,脫去外袍,將軟甲貼身穿好。
軟甲大小合身,穿在裡面並不影響活動。
重新上路後,他沒有走山道中央,腳步也放輕了許多。
走過第一個拐角,前方仍舊無人。
第二個拐角處,地上有半截枯枝。
周令玄停在枯枝前,俯身檢查。
枝條斷口很新,上面還沾著少量泥土,應該剛被人踩斷不久。
他沒有去碰,起身繼續朝前。
走出五步。
身後傳來輕響。
周令玄沒有回頭,身體猛地向左側偏移。
一柄長劍從後方刺來,劍尖擦過他的肋下,撞在軟甲上。
鐺!
軟甲表面亮起一道靈光。
周令玄被這一劍推得向前踉蹌,肋骨傳來鈍痛,卻沒被劍刃刺穿。
偷襲者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結果。
劍勢停了半息。
周令玄抓住機會轉身,右手從儲物袋裡扯出飛劍,朝著身後橫斬。
黑衣人收劍格擋。
兩劍碰撞,靈力當場炸開。
周令玄手臂發麻,腳底擦著地面退出三步。黑衣人也沒占到便宜,手中的長劍向後彈起,虎口被震開了一道口子。
「好大的力氣。」
黑衣人壓著嗓子。
周令玄握緊飛劍,視線落在對方的右手上。
靈力覆蓋著手掌與劍柄。
練氣境。
而且絕非剛突破的練氣一階。
黑衣人掃過周令玄身上的外袍。
「秦招雲連護身靈器都給了你,倒是捨得。」
「你認得這套軟甲?」
周令玄沒有主動進攻。
「死人沒必要打聽。」
黑衣人手腕轉動,長劍上浮出三寸劍芒。
周令玄肩背微沉,腳下調整半步。
對方想殺人滅口。
宗規只能約束明面上的行為。只要屍體處理乾淨,沒人會為一個百歲雜役追查到底。
黑衣人驟然衝來。
劍芒直取周令玄咽喉。
周令玄抬劍封擋,劍身接觸的瞬間,手腕順著對方力道向外一引。
黑衣人的劍鋒偏開。
下一刻,周令玄腳掌蹬地,肩膀直接撞了上去。
砰!
黑衣人胸前的護體靈力凹陷,整個人退了兩步。
「你不是鍛體二階!」
他剛穩住身體,周令玄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沒有複雜招式,只是一記直刺。
角度很正,速度也快。
黑衣人橫劍拍開,周令玄卻提前收力,劍鋒從他身側繞過,改刺為撩。
刺啦!
黑衣人腰間衣料被切開。
一塊白玉身份牌脫離腰帶,掉落在地。
他臉色頓變,抬腳便要去踩。
周令玄已經搶先一步踢出碎石。
石塊正中身份牌,將它打飛數丈,落入山道旁的草叢。
「找死!」
黑衣人不再保留。
靈力湧入長劍,劍芒又漲了一截。
周令玄臉上沒有慌亂,反倒主動迎了上去。
論修為,他差了一個大境界。
論力量,經過鑄天錘數次淬鍊的肉身,未必輸給普通練氣弟子。
剛才兩次交手,他也逐漸適應了對方的速度。
長劍從頭頂劈落。
周令玄沒有硬接,側身避開後,劍鋒貼著對方手臂划過。
黑衣人護體靈力急忙收攏。
劍尖被擋在皮肉外,卻還是割開了衣袖。
周令玄順勢向前踏出,劍柄重重砸在對方手肘。
黑衣人手臂發麻,長劍差點脫手。
「你到底是什麼人?」
「廢堂燒垃圾的。」
「放屁!」
黑衣人怒喝,掌中多出一張符籙。
周令玄剛準備後撤,符籙已經爆開,十餘根由靈力凝成的細針射向他的面門。
軟甲只能護住身體。
面門擋不住。
周令玄揮劍斬向細針,才擋下大半,仍有三根穿過劍幕。
就在此時,一隻乾瘦的手從旁邊探來。
兩根手指一夾。
三根靈力細針停在周令玄鼻尖前。
「練氣四階,跑到廢堂門口欺負一個鍛體弟子。」
秦老站在山道中央,另一隻手還提著一壺酒。
「你挺有出息啊。」
黑衣人沒有半點猶豫,將第二張符籙砸向周令玄腳下。
秦老抬掌一按。
符籙尚未爆開,便被雄厚靈力裹住。
就在這片刻間,黑衣人捏碎一枚青色玉符,身影迅速退出數十丈,轉眼鑽進山林。
「挪移符?」
秦老抬腳想追,又停了下來。
他先檢查周令玄的脖頸和臉,確認沒有傷口,這才把手裡的靈力細針捏碎。
「你不是來收廢丹嗎?怎麼跟人打起來了?」
「有人替我安排好了。」
周令玄走進草叢,找回那塊被踢飛的玉牌。
牌子正面刻有天劍閣的劍形印記,背後留著一個編號,姓名位置卻被人提前磨掉了。
秦老接過去檢查片刻,臉色很差。
「正式弟子的身份牌。」
「能查到人嗎?」
「能查到這塊牌原本屬於誰。」
秦老翻過玉牌。
「不過牌上名字被抹掉,他回去後完全可以報失。僅憑一塊身份牌,無法證明剛才動手的人就是牌子的主人。」
「你看見他的招式了。」
「全是外門就能學到的基礎劍式,符籙也能從坊市買。」
秦老越講火氣越大。
「這人準備得很細,連聲音都刻意改過。除非當場把他按住,否則帶著牌子去執法堂也沒用。」
周令玄接回身份牌,擦掉表面的泥土。
正式弟子。
練氣四階。
對方收到的消息,大概還停留在他只有鍛體二階。
這次偷襲失敗,下次來的人只會更強。
秦老忽然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還笑得出來?」
「撿了件有用的東西,為什麼不笑?」
「這破牌有什麼用?姓名都讓人磨了。」
周令玄將身份牌收進儲物袋。
「看來,我也差不多該提升一下修為了。」
秦老剛要開口,周令玄已經轉過身。
「秦老哥,我問你件事。」
「成為正式弟子以後,還能繼續留在廢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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