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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父皇不准殺?那就廢了他!

  季驪猛地抬眼。

  

  皇帝垂眼看著他,「你想怎麼處置他?」

  這是父親在問兒子,要怎麼對付自己的同胞兄長。

  胸口那股躁意被季驪硬壓下去,他沉聲道,「三哥所圖不小,若不先斷了他的爪牙,遲早會亂在肘腋,危及社稷。」

  「謀反……」

  皇帝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片刻後,朝他擺了擺手。

  「你放手去安排。」

  季驪心頭一震,正要跪下領旨,皇帝的聲音又壓了下來。

  「記住。」

  皇帝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不可傷他性命。」

  「他終究是朕的兒子,也是你的兄長。」

  ……

  出了宮門時,天色已經偏西。

  漫長的宮道上,季驪大步往外走,腳下沒有半分停頓。

  耳邊反覆響著的,還是那兩句話。

  「朕知道了。」

  「不可傷他性命。」

  皇帝早就清楚季鴻的那些動作,只是一直等著,有人把這把刀遞到他手裡。

  皇帝到底在想什麼,季驪不必細究,他要的,也只是這一道准許動手的諭令。

  回到府里,書房的燈已經亮了。

  案旁坐著朴月,正翻著案卷,聽見門響,立刻抬起眼。

  「如何?」

  「父皇准了。」

  季驪走到桌前,把那張皇城防務輿圖鋪開。

  「准我徹查三皇子府,只一條,留他性命。」

  朴月眉頭微蹙。

  留著命,就意味著他還有借勢復起的可能,皇帝到底還是給自己留了後路。

  她看向季驪,卻沒有在他臉上看見半點遲疑。

  季驪神情很靜,指尖落在輿圖正中的三皇子府上,輕輕扣了一下。

  「一個人活著,最在乎什麼?」

  朴月微怔。

  季驪嘴角牽出一點冷意。

  「兵權,名望,還有那張差一步就能坐上去的椅子。」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著朴月。

  「父皇只說不殺他。」

  「可沒說,不能廢了他。」


  書房裡,燭火跳動。

  季驪指尖下的皇城防務輿圖,已經成了一張快要收緊的網,三皇子府就在網心。

  「怎麼廢?」朴月先開口,聲音依舊冷靜。

  季驪抬眼,眸中鋒芒盡露,「三步。」

  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重重划過。

  「第一,調兵。」他的指尖點在北衙,「父皇先前給過我密旨,北衙有三千禁軍,可聽我調遣。」

  「第二,封城。」手指移向京城九門,「以京畿防務演練為名,封鎖京城四門,切斷內外消息,斷了季鴻所有外援。」

  「第三,圍府。」他的食指又落回三皇子府,力道極重,險些把輿圖戳破,「禁軍圍府,我親自帶人進去,把罪證全搜出來。」

  「兵圍皇子府。」朴月提醒他,「一旦罪證不夠,反噬起來,你未必扛的住。」

  季驪扯了下嘴角,笑意沒到眼底,「父皇要的是一個能名正言順圈禁他的台階,我把台階壘好,他自然會走下來。」

  「季鴻豢養死士,心狠手辣,不會坐著等死。」朴月思忖片刻,「他府里的防禦,加上玄月教的暗樁,硬闖進去,傷亡不會小。」

  「所以要快,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季驪眼中掠過狠色,「趁他截殺沈蝶衣之後,以為線索已斷,最是鬆懈,也趁他和玄月教的聯絡暫時中斷,底下人心不穩。」

  他盯著朴月。

  「行動,就定在三日後的子時。」

  朴月頷首,沒有再多說。

  計劃已定,只等雷霆落下。

  ……

  深夜,殘月掛在天邊。

  僻靜的茶樓後巷裡,風吹得掛在牆角的燈籠輕輕晃動。

  朴月一身黑衣,站在陰影里。

  巷口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道纖細身影,同樣穿著夜行衣,幾步閃到朴月身前,單膝跪下。

  「月奴,參見教主。」

  聲音很輕,卻壓著幾分激動。

  朴月垂眸看她,神色平靜。

  「起來說。」

  她沒有回頭,聲音很低,「事情辦得如何?」

  「按您的吩咐,京中潛伏的人已經陸續撤離,可是……」月奴聲音裡帶著急意。

  「說。」

  「但撤離需要時間,三日,太倉促了。」

  朴月放下茶杯,杯底碰上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這是命令。」她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月奴臉上,「玄月教三日之內,撤出京城,只留五十名教眾暗中潛伏在三皇子府外,不得插手七皇子對三皇子府的任何行動。」

  月奴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教主!」

  她撲通一聲雙膝跪下,聲音都在發顫,「為什麼?季鴻是我們扶了這麼多年的棋子!他答應過我們,只要事成,就替教主翻案,重振玄月教!如今他離那個位置就差一步了,我們怎麼能……」

  「差一步?」朴月冷笑一聲,笑意發冷,「他私鑄銅錢,散播瘟疫,拿百姓的命鋪路,這一步,你想讓他踩上去?」

  月奴一時說不出話,嘴唇動了動,「可、可是我們的血海深仇……」

  她眼裡湧起刻骨恨意,「只要季鴻登基,我們就能手刃仇人,讓那些道貌岸然的東西血債血償!」

  「所以呢?」朴月聲音依舊平靜,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為了報仇,就扶另一個惡魔上位?為了殺那幾個人,就讓更多無辜的人死在他的權斗里?」

  月奴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教主,三皇子要是落網,我們這麼多年的布局,就全廢了!」

  「廢了,就廢了。」

  朴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親手將她扶起來。

  「月奴,我沒有忘,那些血仇,一筆一筆,我都記著。」她的聲音放緩,透著疲憊,卻更硬,「但報仇有很多種法子,用千萬人的血,去換幾個人的命,不值。」

  用一個爛透的王朝,去埋另一個爛透的王朝,更不值。

  月奴怔怔看著她,看著她清亮而堅韌的眼睛,裡面沒有往日的迷茫和掙扎,只剩下通透與決絕。

  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像是有了出口,又被另一種更沉的東西壓了回去。

  她終於垂下頭,哽咽道:「屬下……遵命。」

  朴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是。」月奴擦乾眼淚,起身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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