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七殿下夜探反王府

  季驪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依舊只有掃地聲。

  他閃身進入暗道,暗道不長,往下走了十幾級台階,便是一間寬敞的密室。

  密室里沒有點燈,但季驪夜能視物。

  他看清了裡面的陳設,眼神微冷。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裡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古玩字畫。

  靠牆擺著幾個大箱子,箱子沒有上鎖,季驪打開一個,裡面全是碼放整齊的信件和帳冊。

  他隨手拿起一本帳冊,借著從暗道入口透進來的微光翻了幾頁,手指微微一頓。

  是兵器、糧草的調度帳目。

  數量之大,足以裝備一支數千人的私軍。

  另一邊的牆上,則掛著一整排兵器架,刀槍劍戟,寒光閃閃,全是軍中制式。

  季鴻的野心,昭然若揭。

  季驪快速將所有箱子檢查了一遍。

  信件,帳冊,兵器圖譜……唯獨沒有那枚虎符。

  東西不在這裡。

  淑太妃放出消息,說玉佩找到了。

  季鴻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必然是懷疑自己手裡的虎符是假的。

  那麼多疑的一個人,一定會想辦法去確認虎符的真偽。

  可他沒有。

  他只是把書房的守衛換掉,做出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這是一個陷阱。

  季鴻根本沒想去驗證虎符,他放出這個破綻,就是為了引自己進來。

  季驪轉過身,準備離開密室,身後卻突兀地響起一個慢悠悠的聲音。

  「七弟,深夜來我府上,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

  那聲音含著笑意,在空曠的密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啪」的一聲輕響,一根蠟燭被點燃,昏黃的光暈驅散了部分黑暗。

  季驪緩緩轉過身。

  三皇子季鴻就站在暗道入口,手持一根白燭,燭光搖曳,映得他臉上的笑容溫和又詭異。

  季驪按在刀柄上的指尖微微一緊,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季鴻的靠近。

  季驪開口,聲音很穩,「三哥好興致,半夜不睡,在這裡守株待兔?」

  季鴻緩步走下台階,燭光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在兵器架上晃動。

  「我若不守著,怎麼能等到七弟大駕。」


  他的目光在密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季驪身上,「你在查什麼?是查私鑄銅錢的案子?還是查當年賢妃的案子?」

  季鴻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還是……在找這個?」

  季鴻從袖中拿出一物,在指尖把玩,正是那半枚龍紋虎符。

  季驪的視線定格在虎符上,握刀的手慢慢收緊,「看來,我猜對了。」

  季鴻滿意地看著季驪的反應,將虎符收回袖中,「七弟真是父皇的好兒子,為了一個死了十幾年的母妃,查到現在,還一路摸摸到了我這裡。」

  季驪冷冷地看著他:「三哥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季鴻低笑起來,「我清楚?我當然清楚。可我不清楚的是,你我都是父皇的兒子,憑什麼?」

  他臉上的笑沒了,只剩下扭曲的怨毒。

  「憑什麼你母妃死了,你就成了父皇心裡念著的孝子,能風風光光地查舊案,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

  「我母妃還活著,我這個兒子,在父皇眼裡就成了罪人?」

  季鴻一步步逼近,燭光照亮了他微微泛紅的眼眶。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你以為你是在查案伸張正義?季驪,你不過是父皇手裡的一把刀!」

  季驪面色沒變,眼神卻冷了下去。

  他沉聲道:「我查的是真相,你做的卻是篡位。」

  「篡位?」

  季鴻仰頭大笑,笑了許久,他才停下來,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季驪。

  「七弟啊七弟,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你查不到什麼的,季驪。虎符在我手裡,京畿大營超過一半的人,現在只聽我的號令。父皇……老了。」

  季驪冷冷看著他。

  「你最好適可而止。」

  季鴻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那股溫和的偽裝被徹底撕碎。

  「否則……」

  他盯著季驪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身邊那個叫朴月的女仵作,我可不保證,她的安全。」

  季驪回到府中時,天還未亮。

  守門的侍衛看見他衣角沾了土,想問,又把話咽了回去。

  七殿下這一夜出去,沒人敢攔,也沒人敢多嘴。

  季驪進了書房,反手關門。

  燭台上還剩半截蠟。

  他沒有點。


  屋裡很暗,桌案、屏風、牆上的刀架都只剩輪廓。

  季驪站在門後,手還按在刀柄上,過了很久才鬆開。

  季鴻那句話,一直在耳邊。

  你身邊那個叫朴月的女仵作,我可不保證,她的安全。

  季驪把刀解下來,放在桌上。

  刀鞘碰到桌面,發出輕響。

  他坐下,又站起來。

  坐不住。

  三更過後,府中換值的腳步聲從院外經過。

  季驪坐在書房裡,一夜未眠。

  天色剛亮,他便出了門。

  他沒有坐馬車,牽了馬直奔六扇門。

  門口兩個捕快正啃熱餅,瞧見他翻身下馬,餅都忘了咽。

  「殿下……這麼早?」

  季驪把韁繩扔給其中一人。

  「朴月在哪?」

  那捕快被他問得背後一緊,熱餅卡在喉嚨里,拍了兩下才順下去。

  「驗房。昨夜南市送來一具屍首,朴仵作天沒亮就進去了。」

  季驪抬腳往裡走。

  另一個捕快壓低嗓子:「七殿下這是怎麼了?昨晚誰惹他了?」

  「你問我?我連熱餅都保不住。」

  「我看不像查案,像抓姦。」

  「閉嘴吧你,朴仵作聽見能把你按案板上講半個時辰尻盆差異。」

  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

  驗房裡有藥草味,也有洗過血污後的潮氣。

  朴月正站在木案旁,袖口紮起,手裡拿著一把薄刃小刀。

  案上那具男屍胸腹已經打開,她身邊是六扇門新來的小張,正低頭記檔,筆尖走得很快。

  「肝緣鈍,膽囊壁增厚,胃內殘留未消化粟米。死前兩個時辰內進食。胸口傷不是第一死因,先中毒,後補刀。」

  小張抬頭:「毒?」

  「取胃內容物,封三份。別偷懶,蠟封寫時辰。上回你把『酉時』寫成『卯時』,差點讓兇手多活一頓飯。」

  小張臉一紅。

  「朴姑娘,那是我字丑,不是我蠢。」

  「案卷不分這個。」

  小張老實閉嘴。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