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失憶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著跑> 第18章 這案子,破了,也等於沒破

第18章 這案子,破了,也等於沒破

  季驪看著眼前的女人,忽然就懂了她身上那件嫁衣,從穿上它的那天起,她就沒打算活。

  從審訊室出來,季驪一言不發地回了書房,把自己關了進去。

  王捕快守在門外,急得抓耳撓腮。

  「朴月姑娘,你說大人這是怎麼了,案子不是破了嗎,真兇也抓著了,怎麼大人瞅著……比之前還愁?」

  朴月斜靠在廊柱上,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輕聲說:「因為這案子,破了,也等於沒破。」

  王捕快徹底懵了:「什麼意思?」

  「兇手是抓到了,可公道呢?」

  朴月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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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捕快啞然,是啊,當年衙門要是給了她們公道,哪還有今天的血案。

  書房裡,季驪攤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他閉上眼,王穎兒那雙清亮又死寂的眼睛就在黑暗裡亮得刺人。

  落筆的第一個字,不是殺人,而是那場被草草定為意外的熊熊大火。

  他寫那些在火光里掙扎的少女,寫她們求告無門的絕望,寫前任官員的敷衍塞責,寫那些惡霸在街市上彈冠相慶。

  他寫她們在黑暗裡潛伏的幾千個日夜,寫她們是如何用血淋淋的私刑,去撞那扇早就關死的公道之門。

  寫到最後,他才寫下她們的殺人罪行。

  幾千字落筆,沒有一個字的評判,只有冰冷的真相。

  季驪把這份陳詞和當年的舊案卷宗疊好,用火漆封得死死的,他把信交到王捕快手上,臉色凝重,「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直呈御前。」

  王捕快用兩隻手接過來,那薄薄一個信封,他卻覺得有千斤重。

  接下來的半個月,臨河縣安靜的反常。

  鬼新娘案破了。

  城中百姓也都知道,那些白衣鬼影,其實是一群被舊案逼到絕路的女子。

  茶攤上沒人再把這案子當怪談講。

  肉鋪前偶爾有人提起,也只剩幾聲低嘆。

  有人罵她們殺人狠毒,也有人低聲說,若世道肯給活路,誰願意拿命去討債。

  半個月後,京城的旨意終於到了。

  傳旨的公公展開明黃色的絹帛,尖細的嗓音在縣衙大堂里來回飄蕩。堂下黑壓壓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聖旨前半段,痛斥陳海榮、錢五等人縱惡害命,欺壓良善,凡有功名者,一律褫奪。家產抄沒入官,半數撥作苦主撫恤,族人三代之內不得科舉入仕。


  緊接著,聖旨又斥地方衙門多年失察,縱容舊案蒙塵。

  胡縣令聽到這,兩腿一軟,當場就癱在了地上,堂中無人敢扶。

  傳旨太監繼續宣讀:「王氏穎兒等人,身負奇冤,申告無門,其情可憫。然私設刑罰,連犯人命,其罪難恕。著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流放三千里,雖說是去苦寒之地,一輩子都回不來,但終究是保住了一條命,這結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好。

  季驪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壓在心頭多日的沉重終於鬆開一線。

  案子結了,王穎兒等人的囚車出城那天,街上站滿了人,沒人扔爛菜葉,也沒人吐唾沫。

  王穎兒坐在第一輛囚車裡,身上已經換下嫁衣,只穿著灰白囚服。

  經過城門時,她抬頭望了一眼,季驪站在城樓上,兩人隔著人群與鐵欄遙遙相望。

  王穎兒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囚車繼續往前,那支隊伍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朴月沒有去城樓,她坐在停屍房裡,用烈酒一遍遍擦著刀。

  案台空空蕩蕩,她卻像還在替那些無人收屍的姑娘,守最後一程。

  季驪回到縣衙時,胡縣令已經緩過神來。

  聖旨沒有當場摘他的烏紗,他那張圓臉便重新露出了笑,親自把季驪和朴月迎進正堂。

  「季捕頭,朴仵作,此案能有今日定論,全依仗二位查明真相。」

  胡縣令連連拱手。

  「本官定會具折上報,為二位請功。來人,備宴,本官今日要好好謝過二位!」

  季驪神色淡淡。

  「宴席免了,」季驪忽然開口,打斷了胡縣令的安排。

  他話音頓了頓,轉向朴月,「朴仵作,請留步,此案還有些細節,我想單獨跟你核一核。」

  胡縣令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對對對,案子要緊,案子要緊!季捕頭辦事嚴謹,本官佩服,那二位先忙,本官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帶著一眾衙役退了出去,將正堂留給他們二人。

  喧鬧聲被隔在門外,堂內一下安靜了下來。

  朴月看著季驪,眼裡帶著探尋,他特意支開旁人,顯然不是為了案卷。

  王穎兒的案子已經塵埃落定,證據鏈也閉合了,根本沒有什麼細節需要再核對。

  季驪沒有繞彎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裡面躺著的正是那把險些要了他性命的飛刀,刀身依舊鋒利,原本系在刀柄上的絲帶,已經被他單獨取了下來。


  拿起那條絲帶時,季驪指了指上面用金線繡出的字,「你之前問我,這個鴻字是什麼意思。」

  朴月看著那枚金線繡字,表情凝重。

  季驪的聲音壓得很低,「京中很少有人敢隨便用這個字。」

  「它與三皇子季鴻府上的暗記,一模一樣。」

  朴月指尖一頓,她對這個世界的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可皇子二字的分量,她懂,一把刺客飛刀,只要和皇子扯上關係,性質就完全變了。

  季驪盯著她,臉色更沉,「有人用這個標記來刺殺,要麼,是三皇子季鴻的人,要麼,就是有人想把這口鍋扣到三皇子頭上。」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你能隨便卷進去的。」

  他將絲帶和飛刀重新包好,塞回懷裡,叮囑道:「所以,這把刀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包括胡縣令,你最近出入,也萬事小心。」

  朴月看了他片刻。

  「你怕他們再來?」

  季驪望向門外。

  正堂外,風吹得廊下燈籠輕輕晃動。

  他聲音沉了下去。

  「他們已經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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