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失憶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著跑> 第3章 袖口的香味出賣了她

第3章 袖口的香味出賣了她

  大堂里十幾個姑娘跪成一片,誰也不敢哭出聲。

  季驪坐在正中,指節一下下扣著案面。

  每響一聲,跪著的人便跟著一抖。

  「趙文遠昨夜進樓之後,見過誰,說過什麼,用過什麼。」

  他視線掃過眾人,聲音沉的發冷。

  「少一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老鴇跪在最前頭。

  她四十上下,妝面未亂,眼尾壓著倦色,開口前先低了半寸身子。

  「回官爺,趙公子是常客,昨夜他來得比往常早些,臉色也不大好,只要了那間雅閣。」

  「他點了晚晴進去彈曲,約一炷香後,晚晴便出來了。」

  老鴇頓了頓,又道:「之後趙公子說想靜一靜,不許人打擾,咱們做買賣的,哪敢多嘴?」

  季驪的目光,落到最前排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眉眼清秀,身上披著薄衫,手指攥的發白。

  「你就是晚晴?」

  晚晴肩頭一顫。

  「奴家……奴家是。」

  「你進屋時,趙文遠可有異樣?」

  晚晴低著頭,聲音細的發飄:「趙公子只喝悶酒,一句話也沒同奴家說,奴家彈完曲子,就退下了。」

  季驪眼神沉了沉。

  他正要開口,樓梯方向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季捕頭,讓我問兩句。」

  朴月提著木箱走下樓,臉上沒有半點慌色。

  季驪看她一眼,抬了抬手。

  沒有逼近晚晴,朴月只在她身前三步停下。

  「你進雅閣時,燈里的油有多少?」

  這話一出,大堂里靜了一瞬。

  胡縣令躲在一旁,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

  查命案,問燈油?

  晚晴也愣住了,想了好一會兒才答:「約莫……半盞,趙公子嫌屋裡太亮,平日也常讓人少添些。」

  朴月點頭。

  「酒呢?」

  「酒?」晚晴咽了口唾沫,「桌上擺著一壺,奴家沒敢細看,可奴家出來時,杯子像是空的。」

  「也就是說,他叫了酒,卻沒喝。」

  朴月抬眼看向季驪。

  「半盞燈尚可說是他嫌亮,可曲子沒聽多久,酒也未動,還不許人續燈。」


  她語氣平穩,一句一句壓下來。

  「這不像要在屋裡獨坐。」

  「倒像有人早就知道,他很快會離開那間雅閣。」

  晚晴的臉色霎時白了。

  紅姑眼皮一跳,忙道:「朴仵作,雅閣都是灑掃丫鬟收拾的,晚晴只是進去彈曲,這事……未必同她有關吧?」

  朴月沒有看紅姑。

  她的視線落在晚晴袖口。

  那雙雲袖繡著纏枝蓮,邊緣沾了淺淺的濕痕。

  「你身上的香味,從哪兒來的?」

  晚晴猛的縮了一下手。

  「是閣里的薰香……」

  「閣里的薰香在衣襟里,你這股味道,卻在袖口和裙邊最重。」

  朴月俯身,目光冷靜的近乎無情。

  「這是外頭沾上的。」

  晚晴的唇開始發抖。

  朴月繼續道:「這味道我認得,城東紅土坡有一種赤月蘭,夜裡香氣最盛,衣料沾上後,兩三日都散不淨。」

  季驪猛的站起身。

  城東紅土坡,趙文遠靴尖上的紅泥。兩條線,終於扣在了一處。

  他幾步逼到晚晴面前,聲音壓低,卻比厲喝更駭人。

  「昨夜,你去過紅土坡。」

  晚晴慌忙搖頭。

  「我沒有……我沒去過……」

  季驪的手按上刀柄。

  刀鞘輕響,晚晴整個人一軟,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我說!我說!」

  她哭的幾乎喘不上氣。

  「是趙公子讓我去的!他說要去紅土坡見一個人,辦一件要緊事,讓我在坡下等他。」

  季驪盯著她。

  「見誰?」

  晚晴死死抓著衣領,指節青白。

  「我沒瞧見臉,我只看見坡上有個披斗篷的人。」

  「趙公子上去沒多久,我聽見一聲短叫。」

  她聲音越來越抖。

  「然後……然後沒多久趙公子就從坡上下來了,回了醉花閣。」

  大堂內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有人低低喊了一句:「盲女……」

  晚晴像被這兩個字刺中,突然尖聲哭喊。


  「就是盲女!傳聞里的盲女來討命了!」

  這句話落下,醉花閣徹底亂了。

  姑娘們驚叫著往後縮,胡縣令更是嚇的躲到椅背後,嘴裡念著驅邪的話。

  「住口!」

  季驪一聲冷喝,大堂瞬間靜了半截。

  他目光發沉,掃過每一張發白的臉。

  「活人犯案,才會留下痕跡,別拿鬼話遮眼。」

  朴月站在一旁,神色始終沒變。

  她看著癱軟在地的晚晴,淡淡開口:「就算是盲女,她雙目失明,怎麼在醉花閣的雅間裡精準殺死一個成年男子,又怎麼在雨夜裡迅速離去,不留下凌亂腳印?更何況她已經死了。」

  晚晴愣住了,嘴唇顫抖著答不上來。

  她轉向季驪:「山路應該還沒被踩亂,現在去,還來得及。」

  季驪看了她一眼,眉峰微松,隨即轉身。

  「王捕快!」

  「在!」

  王捕快立刻上前。

  「封門,樓內所有人分開看守,無令不得走動。」

  季驪又看向老鴇。

  「昨夜到今早,醉花閣所有進出名冊、酒水帳、雅閣記錄,全部封存,少一頁,我拿你問話。」

  老鴇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

  「是,官爺。」

  季驪轉身看向朴月,語氣比先前緩了幾分。

  「朴仵作,可願同去紅土坡?」

  朴月已經提起木箱。

  「帶路。」

  雨後的風冷的凍骨頭,紅土坡在臨河縣東郊,連片土丘被雨水泡透,馬剛到坡下便無法再行。

  季驪把韁繩丟給隨從,抽刀撥開攔路的枯枝。

  「跟緊。」

  朴月沒有應聲,只低頭看路。

  她腳上的布靴很快裹滿紅泥,卻始終沒有踩進明顯的腳印里。

  季驪回頭看了一眼。

  她臉色有些白,步子卻穩,連箱子都沒讓旁人幫忙提。

  他收回視線,腳下速度放慢了些。

  越往山坳走,濕土味越重。

  忽然,風從坡側刮來,帶來一縷細冷花香。

  停下腳步的,是朴月。

  「到了。」


  她指向前方陰坡。

  一片低矮花株貼著紅泥生長,花瓣帶著暗紫色,雨水壓在葉尖,香味仍舊清晰。

  「赤月蘭。」

  季驪避開泥地上的淺痕,從花叢邊緣摘下一瓣,低頭一嗅。

  他的臉色立刻沉下。

  味道對上了。

  晚晴沒有撒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