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讓開,我要開始裝逼了
葉澄晃動了一下身子,「是,你說得對。我一開始就騙你。」
「所以一開始我錯了,就永遠都錯了…」他臉色慘白,聲音也低了下去。
「所以呢,你早就知道,所以你覺得我是壞人,利用起我毫無心理負擔?」
「你覺得我和霍恩,內森是一路貨色,對不對!」
「不是,你不是,你和他們不一樣。」
「我不信!我每次都給你說,有什麼告訴我,你都答應。可是到頭來,還是把我蒙在鼓裡!」
他目眥盡裂,「沈棠,你覺得我很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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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從沒覺得你蠢,更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沈棠走前一步,槍口焰看著都要抵在她的胸口上。
身後的特戰隊友紛紛戒備,沈棠卻只是平靜看著他,「但這和我要帶宋老走,這是兩回事。」
她語調沉靜,不徐不疾,卻字字如重錘砸在葉澄的心坎上,「師兄,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宋老師的事你知道,他被關在整整五年,為了讓他活,為了榨出他的價值,他們給他灌鎮靜劑,逼他輸液,想盡辦法要挖出他腦子裡屬於我們的國防機密!」
「但是,師兄!他吐血絕食,把自己餓成骨頭架子,豁出去一條命,但他一個字都沒有向鷹巢低頭!」
沈棠的眼眶泛著微紅,聲音壓抑著洶湧的情感:
「他用命守了五年的東西,是屬於那片土地上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安寧!他的錚錚鐵骨不該爛在異國他鄉冰冷潮濕的地牢里!」
「葉師兄,你也是黃皮膚,黑眼睛。也是炎黃子孫。」
「不是你說兩句洋文就能改的!」
「那些m國人是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祖國落後,我們這些人在哪裡都會受欺負!」
「難道你還要助紂為虐嗎?」
沈棠向前邁了半步,胸口頂住了左輪手槍的槍口。
「師兄,你放宋老師走。」
沈棠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顫:「不是我求你,而是你作為炎黃子孫該做的。」
「我…」他忽然想到西北荒原沈棠被馬奎劫持的夜晚。
那天晚上,他為了沈棠,暗中向陸衍之透露了馬奎的行蹤,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個宋懷遠就夠了,不能再毀掉一個乾淨的人才。
他以為自己出國是在追求純粹的學術,可到頭來,他親眼看著鷹巢如何掠奪、囚禁那些不屈的靈魂,看著自己一步步被同化成冷血的看守與幫凶!
葉澄的手在顫抖,幾乎拿不穩槍,但嘴上依然僵持:「沈棠你在這裡鬧得天翻地覆,你以為說兩句這種話我就會讓開,你以為我是什麼人?」
眼見場面僵持,時間越久也不利,而且她不想任何一邊受傷。
事到如今,只能攻心。
她直直看著他,「師兄,如果你真的氣不過,那你放他們走,我留下。」
「沈棠!你在胡說什麼!」宋懷遠在後方撕心裂肺地低吼。
沈棠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視著葉澄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你把我抓回去,交還給內森·卡特。你就告訴他,所有的局是我一個人布的,人是我裡應外合劫走的,火是我教唆他放的!」
「所有的罪責、所有的後果,都是我的!你立了抓捕首犯的大功,卡特絕不會怪罪你,你依然能在你的高門實驗室里,乾乾淨淨做你的精英學者!
死寂,一片死寂。
整個海崖邊只剩下驚濤拍岸的轟鳴聲。
葉澄的手指痙攣般地顫抖著。
原來在她眼裡自己和張靜一樣,都是為了自己榮華富貴可以出賣一切的賣國賊?
「沈棠,你居然跟我說這樣的話……你居然說你留下,就是為了放他走……」
葉澄發出一聲似哭非哭的慘笑,淚水終於決堤般從鏡片後滑落。
「沈棠,你這一路走來,苦肉計,連環計甚至是美人計,你都用了。」
「現在是什麼?以退為進?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把你帶回去交給霍恩。所以你就有持無恐,是不是?」
他的聲音悽厲,滿是絕望。
「師兄,你說得對,」她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我猜對了,是不是?」
葉澄看著她,手在抖,「沈棠,你夠狠。」
看著眼尾帶著淚卻依然頂著她的葉澄,她忽然於心不忍,輕聲道:「師兄,你看看,我身後不是沒人。如果我只是利用你,我大可以躲在後面。」
「師兄,我想讓你活,你明白嗎?」
葉澄心裡一震。
是啊,面前都是訓練有素的武裝人員,哪怕自己有槍,也終究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難道他不是真的對自己無情…
只是兩人立場不同,一開始就錯了。
他閉了一下眼,收拾了雜亂無章的情緒,重新睜開看她,「沈棠,我這一輩子,從踩進鷹巢的泥潭開始,就註定洗不乾淨了。」
「但我不是小人。」
「你讓我活,我就活著。」葉澄緩緩垂下了持槍的手。
他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抬起衣袖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隨即向後連退了三步,將冷庫通往內陸省道的岔路口徹底讓開。
狂風吹打著他單薄的衣衫。
他沒有看沈棠,側過身去,面朝著黑暗中咆哮的太平洋,從牙縫深處擠出了一聲:「走,走吧。」
「帶著宋老走,別再回頭!」
特勤隊長當機立斷,一把拉住沈棠的胳膊:「快上車!」
沈棠停在車門前,回頭深深地看了葉澄一眼。
在昏黃的車燈光暈里,這個年輕的研究員側身對著她,形容蕭索。
「師兄,多保重。」說完,她迅速鑽進了冷藏車的暗格內。
特勤車輛迅速完成路面清理與偽裝,那輛原本押送沈棠與宋懷遠的防彈車被偽造成失控撞斷護欄墜入海崖的假象,兩名昏死過去的白人保鏢連同車體被推進了咆哮的浪濤中。
「轟!」
重型柴油發動機爆發出狂暴的低吼,載著沈棠與宋懷遠,如同一道黑色閃電,一頭扎進了通往加州內陸的荒涼公路。
葉澄獨自一人站在冰冷刺骨的海風裡,任由浪花濺濕了褲腳。
他慢慢靠在車門上,抬起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臉。
保重?
呵…他怎麼保重…
沈棠,你站在光里,我只是陰影里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終究還是抓不到你衣角是嗎…
夜幕深沉,冷風如刀。
帕西菲卡冷庫前的公路上,特勤隊員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碎石路面的痕跡清理。
暗夜裡,改裝重型冷藏車在內陸沿海乾道上疾馳。
然而不到四十分鐘,前方的特勤司機突然猛地踩下了剎車!
「吱——!」
車身在公路上重重一頓。
「怎麼回事?」沈棠警覺地推開暗格的一條縫隙,低聲詢問副駕駛上的特勤領隊。
特勤領隊面色凝重,透過潛望鏡望著前方:「不對勁。前方三英里處的州際公路交匯口,卡特家族的私人安保把路全封了。七八輛車橫在路上,全是荷槍實彈的防暴武裝。」
特勤隊員握緊了腰間的微聲衝鋒鎗,眼神冰冷:「研究所的大火即便蔓延,本地警方和消防局都還在救火,外圍安保絕不可能這麼快在幾十英里外拉網設卡。他們不是衝著火災來的。」
沈棠腦海中電光石火般一閃,瞬間明白過來!
「是半月灣。」沈棠眼底掠過一抹冷冽,「按內森·卡特的原定計劃,弗蘭克和保鏢十一點半前就該把我和宋老押送到半月灣莊園安置。而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半月灣那邊遲遲沒有接到人,電話也聯繫不上,內森那個多疑成性的性子,立刻就察覺出轉移出了大紕漏!」
「他大概率以為是計劃泄露,以為是他大哥的人在半路截胡了宋懷遠。」
沈棠冷笑一聲,「所以他瘋了,動用了他在加州能調動的所有外圍力量,哪怕寧可錯殺,也要在通往南部沿海的所有關口設卡攔截!」
「前路全堵死了。」特勤領隊低聲道,「如果硬沖,我們能撕開一道口子,但必定會引發槍戰,招來巡警和聯邦調查局,我們的秘密撤離通道就全暴露了。」
「不能硬沖。」沈棠推開暗格,動作利落地跳下地板,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風衣領口,「把車開過去,讓我來對付他們。」
「沈同志,太危險了!他們現在已經懷疑宋懷遠失聯,見人就會扣押!」
「他們懷疑的是有人截殺搶人,而我有……,」沈棠伸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了那枚伊莎貝拉送給她的純銀徽章,目光凜冽,「他們絕對不敢得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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