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不是你一開始騙我的嗎?
滾滾濃煙裹挾著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撕裂了舊金山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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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火沿著沈棠早早解除鎖定的通風管道與常開防火隔離門,如同一頭咆哮的火獸,瘋狂地倒灌進二樓那間存放著無數絕密檔案的獨立資料庫。
火光沖天,而車輪滾滾向南。
後排座上,宋懷遠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透過車窗縫隙望著那片熊熊烈火,眼眶泛紅,胸口急促起伏。
沈棠在陰影中伸出手,穩穩地覆在老人的手背上,用只有兩人能感受到的力道輕輕握了握。
夜色蒼茫,沿海的一號公路上車輛極少,兩旁是黑魆魆的懸崖與咆哮的太平洋海浪。
二十分鐘後,車子即將拐過帕西菲卡防波堤的一處沿海岔道。
前方的道路極其偏僻,只有一家早已倒閉廢棄的沿海冷庫孤零零地矗立在崖邊。
「見鬼,前面的路燈怎麼全滅了?」開車的保鏢罵了一句,減緩了車速。
突然,前方的彎道處,一輛大型重型貨櫃車仿佛打滑一般,巨大的車身橫貫在公路中央,刺目的遠光燈直射過來,將整個路面照得一片慘白!「該死!倒車!」副駕駛的弗蘭克瞬間警覺,右手立刻拔出了腰間的格洛克手槍。
然而還沒等司機掛上倒擋,後方黑暗中又是一道刺目的光束切斷了退路,另一輛廂式冷藏車不偏不倚地卡死了車尾!
前後夾擊,SUV被死死憋在路中央!
「有埋伏!抓好槍!」弗蘭克怒吼著拉動槍栓,剛要降下車窗還擊,車窗玻璃卻在瞬間遭遇了消音高壓電擊破窗!
「砰!砰!」
兩枚微型催淚震撼彈在車頭前擋風玻璃上精準爆裂,刺眼的強光與高壓氣浪瞬間將兩名保鏢震得頭暈目眩。
幾乎在同一剎那,兩側車門被特種戰術工具暴力拉開,數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槍托精準狠辣地砸在兩名保鏢的頸動脈竇上!
悶哼聲中,兩名精銳保鏢連扳機都沒能扣動,便雙雙癱軟昏死過去。
整個突襲從發生到結束,不過短短七秒鐘。
後排車門被一把拉開,一個面容剛毅、戴著鴨舌帽的接應特勤低聲用中文道:「北沙參!」
是他們的暗號,「七錢三分!」沈棠立刻應聲,迅速扶著宋懷遠下車,「走!」
「快,換後面的冷藏車!」特勤隊員一邊掩護,一邊迅速從後備箱搬出偽造的撞擊碎屑,準備製造車輛失控墜海的假現場。
然而就在宋懷遠被扶下車、沈棠正要轉身鑽進接應冷藏車暗格的瞬間——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陡然在不遠處的礁石彎道響起!
一輛灰色的舊款沃爾沃轎車橫衝直撞地剎停在碎石灘邊,車門猛地被推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慘白的月光與接應車輛的尾燈交織在一起,照亮了那人的模樣。
金絲眼鏡滑到了鼻樑邊緣,身上的白襯衫被海風吹得凌亂翻飛,額前滲滿了冷汗,右手緊緊握著一把黑沉沉的左輪手槍。
居然是葉澄!
他竟然一路暗中跟到了這裡!
自從他和沈棠做戲騙過張靜,他知道卡特叫了沈棠去密談。但沈棠什麼也不說。
他知道內森絕非良善之輩,擔心她,心神不寧。
今天看到有車載走沈棠和宋懷遠,主樓又緊接著爆發沖天大火時,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隨即明白過來,是內森要轉移他們。
內森的人品他不放心,沈棠被他弄走,誰知道安排在哪裡,會不會以後欺負她?
他便駕車尾隨追出,起碼也要知道沈棠的落腳點。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一路跟到帕西菲卡冷庫,看到的竟然是專業特工截殺保鏢、武裝交接的一幕!
「別動!」
葉澄雙手握槍,槍口在空氣中劇烈顫抖,死死鎖定了接應的特勤人員,他的聲音因駭變調:「你們是誰?!放開她!」
周圍四名特勤人員眼神驟寒,幾乎是本能地同時舉起微聲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葉澄的胸膛與眉心!
殺意如寒潮般降臨。
只要特勤隊長手指微動,葉澄在半秒之內就會被打成篩子。
「住手!別開槍!」
沈棠大喊,張開雙臂擋在了所有人身前。
葉澄是組織的人,但葉澄對她不差,她不能眼看著葉澄被殺。
海風獵獵,吹亂了她的黑髮。
四目相對。
葉澄的目光越過沈棠單薄的肩頭,落在了那個被特勤隊員小心翼翼護在身後的老者身上,如今他換下了病號服,挺直了脊樑,宛若枯木逢春。
五年來,無數說客折戟沉沙,那老頭成了內森的一塊心病,也成了卡特家族不可告人的絕密。
不對!宋懷遠在面對那些武裝人員面色沒有絲毫驚慌,那些人對他和沈棠也沒有轄制。
這些人不是綁架的……
難道……
葉澄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
沈棠和自己做戲挑釁張靜去審查組告發,她不知怎麼接近內森給宋懷遠看病,內森親手把宋懷遠送出鷹巢…
所有散碎的線索在這一瞬被徹底串聯成了驚心動魄的真相…
葉澄渾身劇烈一顫,金絲眼鏡後的瞳孔收縮。
之前那些自己不願意細想的細節一下子都明了了。
為什麼在穆清寒極力挽留下,沈棠還是義無反顧地退婚,答應下交換生申請。
他之前都以為是她低不下頭,為了驕傲和自尊。
他以為是自己說動了她。
但其實到頭來,根本沒有什麼被逼無奈,也從來沒有什麼身不由己!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布局。
她踏上這片土地也不是真的和他一起出國深造,她唯一目的,就是接宋懷遠回家!
而自己,可笑他以為是她的庇護所,以為自己在幫她擋霍恩、擋張靜、擋卡特。
他以為她需要他,以為自己雖然動機不純,但總有一天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
但其實,她根本就不需要。
自己從始至終不過是她棋盤上的一枚順水推舟的棋子!
「沈棠,你……」
葉澄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手槍抖得不成樣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在滴血:
「你……你騙我……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師兄,難道一開始騙我的不是你嗎?」
「我…」聽她這麼說,葉澄一時有些慌亂,下意識避開話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宋懷遠是組織的紅線!卡特要是知道他跑了,會動用整個西海岸所有的勢力把海陸空全部封死!你們根本逃不出去!」
他雙手持槍,槍口在沈棠和宋懷遠之間游移,只要扣動扳機或者按下報警尋呼機,整個帕西菲卡瞬間就會被鷹巢的外圍殺手撕碎。
身後的特勤隊員眼神凌厲,手指緊扣扳機,低聲短促催促:「同志,時間不多了,必須清除障礙!」
宋懷遠也猛地上前一步,枯瘦的手緊緊拉住沈棠的衣袖,咬牙道:「丫頭,危險,退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迎著葉澄那柄黑洞洞的槍口,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鞋踩在濕冷的碎石灘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葉澄也沒退,死死盯著她,布滿血絲的眼裡都是受傷和委屈。
三步,兩步,沈棠停下在距離槍口不足半米的地方。
冰冷的槍管甚至幾乎能抵上她的額頭。
沈棠看著他,眼底沒有驚惶和閃躲,只有一片澄澈如深潭的決然:
「葉師兄,我知道你是鷹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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