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結婚的事都傳到了大院了?
月台上人來人往。接站的軍用吉普車停在站前廣場,車身上的軍徽被太陽曬得反光。
一個穿軍裝的身影快步走過來,步子又快又穩。
陳志遠。
他看到穆清寒拄著單拐從車廂里出來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上次見面的時候,穆清寒還半個身子都靠著拐杖。
現在雖然還拄著拐,但脊背筆直。肩膀寬闊。白襯衫被七月的熱風吹得微微鼓起。
陳志遠的鼻子一酸。
他快步上前,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團長。"
穆清寒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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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叫副處長,手續快辦完了。"
陳志遠搖了一下頭,笑了。
"不改。"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只要您在,您就是我團長。"
穆清寒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回頭看了沈棠一眼,微微側了側身,讓她先走。
另一邊,審查組的人陸續下車,顧景深扶著錢宗銘下車。
葉澄跟在後面給錢宗銘拎著公文包,金絲眼鏡被陽光照得發亮。他站在月台上停了兩秒,目光越過人群——
看到了穆清寒的手搭在沈棠肩上,正帶她往前走。
他收回目光,低頭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不急,他人都在這裡,總有見面的機會。便跟著審查組的人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沈瑤也下車了,因為暈車,臉色有些白。她離得遠遠的。顧景深沒有把她安排在一個車廂,其實她也不想離他們太近,生怕撞到了沈棠。
隔著人群,隱約看到沈棠正跟穆清寒往吉普車的方向走。
她的手指攥緊了包帶,往柱子後面躲。
最後一節車廂。
馬奎背著舊帆布包,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工裝,短寸頭,看起來就像是個來西北找活乾的普通工人。混在下車的人流里。
沒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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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上。
陳志遠開車。穆清寒坐副駕,沈棠和陸衍之坐後排。
"複賽組住軍區招待所。"陸衍之翻著手裡的安排表,"麻煩給我們放那,我和棠棠先去登記,明天一早去蝦塘——"
"她不住招待所。"穆清寒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陸衍之抬頭,沈棠也看過去。
穆清寒沒看他們,目光看著前方的公路。"跟我回大院。"
"可是複賽組統一安排——"
"她認床。"穆清寒打斷她,給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招待所的枕頭她睡不慣。"
沈棠張了張嘴。她都不知道自己認床。這個理由編得一點也不走心。就是擺明了告訴陸老師,人我帶走,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見沈棠不說話,穆清寒繼續道,"大院那些人兩個多月沒見你了。過兩天回京城讀書,想見就難了。你不去看看?"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沈棠想到了秀蓮嫂子、虎子、妞妞……。
她確實想去看看他們。
"那我明天一早去蝦塘跟複賽組匯合。"沈棠說。
"嗯。"穆清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陸衍之在後排看了看穆清寒的後腦勺,又看了看沈棠微紅的耳朵。
算了,不摻和。
"那我自己去登記,剩下的明天見了再說。"陸衍之覺得現在自己識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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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大院。
吉普車剛在巷子口停下,消息就傳開了。
王秀蓮挺著肚子從自家院子裡出來,老遠就喊——
"棠棠!可算回來了!"
她小跑著迎上來,拉住沈棠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京城吃不好吧?我就知道。"
"嫂子你慢點。"沈棠趕緊扶住她,"肚子這麼大了還跑。"
"沒事沒事,活動活動好生。"王秀蓮笑著擺手,笑意裡帶著一點促狹,"陳軍醫說了,胎穩著呢。倒是你……和穆團長一起回京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事呀?"
剛回來就被人打趣,沈棠哭笑不得。「嫂子,我去比賽的,能有什麼有意思的事?」
就在這時,巷子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棠棠姐!棠棠姐!"
虎子從拐角衝出來,跑得滿頭大汗。身後跟著妞妞,扎著沖天辮,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棠棠姐!你回來啦!"虎子衝到她面前,仰著臉,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沈棠蹲下來捏了捏他的臉。"幾天不見,長高了。"
"那當然!我天天吃飯!一碗都不剩!"虎子拍著胸脯。
妞妞跌跌撞撞跑到沈棠腳邊,伸出兩隻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喊:"抱抱!棠棠姐姐抱抱!"
沈棠把妞妞抱起來。小丫頭摟著她的脖子,臉蛋貼上來,軟乎乎的。
"哎,我給你們帶了點東西。"沈棠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包,打開來,是稻香村的牛舌餅和棗花酥,碼得整整齊齊。
香噴噴,油亮亮的。
沈棠蹲下來,從紙包里拿了一塊牛舌餅遞給他。"嘗嘗。"
虎子接過去,咬了一大口,眼睛瞪圓了。"好吃!"
妞妞跌跌撞撞跑到沈棠腳邊,伸出兩隻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喊:"要!妞妞也要!"
沈棠掰了一小塊棗花酥塞進她嘴裡。妞妞嚼了兩下,咧嘴笑了,酥皮渣子沾了一臉。
張翠花從自家院門探出頭,"哎呦,沈棠回來了?這是京城的點心?"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
"翠花嫂子。"沈棠笑著打招呼,"京城特產,稻香村的點心,嫂子嘗嘗。」
張翠花從紙包里拈了一塊棗花酥。
"嗯,不錯,又香又甜。"她咬了一口棗花酥,又看了一眼沈棠。
"京城還是養人,白了。"張翠花笑,"棠棠,聽說你們在京城把大事辦了?"
沈棠點頭,"嗯,初賽通過了,所以這不是回來走複賽流程嗎?"
張翠花差點被棗花酥嗆到。"你這個丫頭,誰跟你說初賽的事?我說的是你們倆的大事。"
"啊?"沈棠的臉"唰"地就紅了。
"穆團長他媽可是都去看紅料子了。"王秀蓮在旁邊笑著接話,"還不是辦大事?"
"誰、誰跟你們說的——"她人剛到大院氣兒還沒喘勻,怎麼消息就先到了?
"怎麼樣?我們消息靈通吧。"張翠花有點得意,叉著腰,"這世上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見她得意洋洋,沈棠有些哭笑不得。
"你別聽她說,是穆家大哥給陳軍醫打電話說的。"王秀蓮拉著她的手,笑得眉眼彎彎,"全大院都知道了。棠棠你就別裝了。"
張翠花在旁邊煽風點火:"可不是嘛,陳軍醫都知道了,還想瞞我們,太見外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別說了。"沈棠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哈哈哈哈——"看著一向灑脫的沈棠難得的羞澀小女兒姿態,幾個軍嫂紛紛笑成一團。
虎子仰著臉,嘴裡還嚼著牛舌餅,含含糊糊地問:"棠棠姐你是不是要結婚了?我媽說結婚要吃喜糖!"
妞妞在旁邊也跟著喊:"喜糖!要吃喜糖!"
沈棠看著虎子認真的小臉,哭笑不得。
虎子咽下餅,拍著胸脯:"那是!棠棠姐,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也考到京城去!到時候還能吃你做的飯!"
張翠花站在後面,聽到兒子這句話,想到虎子那次哭著問自己他是不是壞孩子。
現在的虎子這麼高興,還說要好好學習,到京城上大學。
她不禁眼眶一熱,趕緊低下頭假裝吃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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