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密封信封

  秘境入口在王志鐵身後合攏的一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風，沒有蟲鳴，連自己的心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隔了一層。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不是腐朽，更接近於極老極老的石頭被劈開後散出的乾燥氣息。

  王志鐵往前走了不到百步，腳下的地面就變了。原本還算平整的碎石路斷成幾截，往下陷出一個斜坡，坡底是一片灰白色的枯樹林，樹幹粗得三個人都抱不過來，樹皮上刻滿了看不懂的紋路，像是某種極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然生長出來的裂痕。

  他在叢林裡待過太多年，對環境的判斷幾乎是本能——這地方沒有活物，一隻蟲子都沒有，但空氣里有一種極微弱的壓迫感，像是整片空間本身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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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就在前方，一棵半枯半榮的巨樹，左半邊光禿禿的只剩黑色枝幹，右半邊卻掛著幾片翠綠的葉子，在沒有風的環境裡輕輕晃動。

  王志鐵在樹下盤腿坐下，背靠樹幹，閉上眼睛。

  體內的氣血像燒開的水一樣翻湧，那是他多年殺伐積攢下來的戾氣，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見血，都在往這口「鍋」里添柴。以前他不覺得這是問題，殺神嘛，殺氣越重越好，誰擋在前面誰死。

  但現在不行了。

  苑念黎給他整理的那份古籍殘卷上寫得清清楚楚——武道至高境界，不在於殺，而在於止戈。刀兵為武，止戈亦為武，一味嗜殺只會讓力量反噬自身，真正的突破，是把殺意化為守護之力。

  說起來簡單，四個字，止戈為武。

  做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志鐵嘗試把注意力沉到丹田以下，去感受那團盤踞在體內最深處的東西。那不是氣，更像是一團凝固的血霧，帶著鐵鏽味，裹著無數張臉——有敵人的，有背叛者的，有那個跪在他面前把槍頂在下巴上的兄弟的。

  他試圖剝離這些東西，把它們從身體裡一絲一絲地抽出來。

  剛抽出一縷，太陽穴就像被釘子扎了一下，眼前閃過一幕畫面——他在非洲的叢林裡，一刀割開一個人的喉嚨，血濺在他臉上，溫熱的。

  王志鐵猛地睜開眼，額頭全是汗。

  這比他預想的要難。每一縷戾氣都連著一段記憶，要剝離戾氣，就得直面那些記憶，而那些記憶每一段都是殺人。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當年在雪山上潛伏三天三夜等一個目標，連眼睛都沒眨過，這點東西還扛不住？

  巨樹右側那幾片綠葉晃了晃，一道極細微的光芒從葉脈中滲出來，落在王志鐵的肩膀上，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再次沉入那片血霧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抽離，而是讓自己待在裡面，像旁觀者一樣看著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走過去。

  殺第一個人的時候，他十七歲。

  那個人的眼睛到現在他都記得，灰綠色的，瞳孔在最後一刻放大，映出他年輕的臉。

  王志鐵沒有躲開這段記憶，也沒有壓下去，只是看著。

  巨樹的光芒在他肩頭擴散開來，沿著經脈往體內滲透，所過之處，那些凝固的血霧開始鬆動，像冰塊遇到溫水，邊緣一點一點化開。

  這個過程很慢。

  慢到他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

  海城，江南武道中樞指揮大廳。

  苑念黎已經三十七個小時沒有合眼了。

  她面前的長桌上攤著七八部手機、三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全是跳動的數據和紅綠交錯的K線圖。大廳里除了她，還有十二個人，全是暗影網絡的核心成員，一個個盯著各自的屏幕，誰都沒說話。

  安靜得讓人發慌。

  三個小時前，邵蘭雅的電話打過來，聲音是抖的。

  「念黎，上游四家原料供應商全部停了，說是接到通知，暫停一切對邵氏集團的供貨，違約金他們認了，不供就是不供。」

  苑念黎當時就明白了，這不是商業糾紛，這是有人在掐脖子。

  緊接著第二個消息進來——江南三大財經媒體同時發布長文，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什麼「江南武道秩序崩塌在即」，什麼「核心戰力失蹤，江南將淪為域外勢力俎上魚肉」，什麼「邵氏集團資金鍊斷裂，江南經濟支柱轟然倒塌」。

  全是假的，但寫得有鼻子有眼，數據圖表一應俱全，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苑念黎花了二十分鐘追溯這些文章的源頭，IP位址全部指向北方——萬象盟的地盤。

  萬象盟。

  這三個字她在古籍情報里見過，北方跨省巨擘，橫跨武道與商道的龐然大物，觸角伸進政界、軍界、金融界，是天衍宗背後真正的靠山。

  天衍宗那幫敗犬自己打不過，請了個大的來。

  苑念黎把邵蘭雅那邊的情況快速梳理完，沒有安慰，沒有廢話，只說了一句：「蘭雅，你那邊穩住，別慌，給我六個小時。」

  掛了電話，她打開王志鐵走之前留給她的那個密封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上面是王志鐵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寫了三行：

  「第一，如果有人從經濟下手，啟動暗影網絡的金融追蹤模塊，反向鎖定資金來源，切斷他們的匿名通道。」

  「第二，江南盟戰略儲備基金，授權你全權動用，穩住大盤，不能讓股市崩。」

  「第三，不管來的是誰，拖住就行，等我回來。」

  苑念黎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抬頭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啟動暗影網絡全部節點，金融追蹤模塊上線，我要在一個小時之內，知道對面每一分錢從哪來、往哪去、經過誰的手。」

  沒有人問為什麼，十二個人同時動起來，鍵盤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四十分鐘後，第一批數據回來了。

  萬象盟沒有直接出面，而是通過十七家殼公司，分散在六個省的地下資金池裡調錢，總規模——一千二百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