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簽收單

  「這份白紙黑字的授權書,她下午那場哭戲白演了。」

  小陳捧著手機屏幕,激動的嗓音直接破了音。

  「老闆,你看!這綠茶剛在直播間裡哭著說自己不知情,現在這份白紙黑字的授權書,簡直就是按著她的臉在地上摩擦!」

  小陳氣得在屋裡來回走動,恨不得現在就開個直播去對線:「她把所有的鍋全甩給供貨商和運輸隊,還企圖倒打一耙污衊咱們。結果這份官方授權直接證明了,她不僅知情,還在給那些裝滿毒檯燈的箱子大開綠燈!」

  雲淺聽著小陳的匯報,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她將那張時間線錯亂的假清單對摺,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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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找個空殼公司,就能把源頭的髒水洗乾淨,可是她忘了,法律不認這些。」

  雲淺扯過旁邊的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抬頭看向門外。

  「去門口,陳律師帶人過來了。」

  巷子口,一輛邁巴赫開了進來,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台階下。

  小張推開車門,抱著一個文件袋走上台階。

  沈祁沒有下車,車窗降了一半,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接連幾天的查證,熬幹了他最後的一點銳氣,沈祁指間夾著半截煙,火星在暗夜裡明明滅滅。

  陳律師正好從另一輛車上跨下來。

  「陳大狀。」

  小張把手裡沉甸甸的檔案袋遞過去,語氣里透著焦急:「這裡面是沈總親自讓法務部連夜從老系統里提出的底檔。Susan基金會在沈氏的所有背書、批條,全部都在這裡了。」

  小陳站在玻璃門內,看著階下那輛遲遲不開門的車,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怎麼?能扳倒白月光的資料都送到了,沈大總裁不打算下來邀個功?這可是能扳倒你那個寶貝白月光的鐵證啊。」

  沈祁聽到聲音,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坐在車裡,透過玻璃門看到雲淺正低頭翻看報表。她的動作利落,連看都沒往門外看一眼。

  這個六年前被他逼出沈家大門的女人,如今在江城立起了誰都不敢小覷的規矩,早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他現在就算是把心掏出來,也抹不平當年那些留在雨夜裡的絕望。

  火星燒到指根,沈祁才碾滅菸頭:「她不需要我進去。」

  沙啞乾澀的嗓音被夜風吹得支離破碎。

  車窗升了上去,隔絕了視線。


  陳律師提著公文包走進大門。

  「雲大師。」

  他利落地拆開牛皮紙袋,將那一沓厚重的文件分類平攤在桌面上。

  「這是沈氏西郊舊倉近三個月的所有進出庫登記。」

  陳律師一一點過去。

  「除了您交代的物流單,還有Susan基金會展品車隊的臨時放行條,以及五年的公益項目背書協議。」

  雲淺伸手拿過最上面的一疊表格。

  「最致命的一點在這裡。」

  陳律師指向幾張泛黃的紙張:「好幾批沒有正式採購合同的貨,全是打著沈氏慈善基金會的名義被強行放行的。」

  沈氏公關部視若性命的機密文件,如今被全盤托出,堆在她手邊。

  「資料全部併入兒童公益展品案的底檔,走司法移交。」

  她的目光在那些鋪開的報表上快速掃過。當她的視線略過一份西郊舊倉的臨時倉儲使用記錄時,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

  「小陳,把幼兒園那批檯燈的包裝箱底單拿過來。」

  小陳立刻從包里抽出底單遞上。

  雲淺將兩張單據並排,手指敲了敲上面的倉位編號。

  「看這組數字。」

  雲淺條理清晰地復盤著這條隱藏在暗處的物流線:

  「根據這張在幼兒園查獲的底單,前天夜裡,那批專門用來抽取兒童文昌氣的海洋燈,在進入幼兒園之前,並沒有直接從車行發出。而是被人通過物流轉運的方式,臨時拉進了沈氏的西郊舊倉。」

  她的手指停留在表格的一個具體坐標上:「並且,明確被存放在了三十四號倉位里。」

  陳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神色凝重。

  「這個三十四號倉?據我所知,沈氏西郊舊倉設備老化,五年前就已半廢棄,正常物資不會流進這種死角。」

  「就是因為它是個常年無人問津的死角。」

  雲淺轉身走向身後實木檔案櫃,拉開最底層抽屜,從一堆陳年卷宗里抽出兩份帶複印痕跡的檔案紙,徑直拍在陳律師面前。

  「左邊,是沈家老宅佛堂當年那批抽人氣運翡翠的內部驗收單。右邊,是青嶺山沈家祖墳埋下七顆生鏽鐵釘的現場結款回執。」

  「玄學裡的因果布局,和現實里的犯罪心理一樣,都講究一個殊途同歸。」

  雲淺點著那兩份舊單據,語氣很冷。

  「五年前,那批活井翡翠和生鏽鐵釘,通過海外物流進江城的第一時間,同樣被拉進西郊舊倉,同樣在這個三十四號倉短暫停留。」


  她將兒童展品明細與五年前的兩份舊單據推在一處。

  「同一套黑市走私路線,同一個常年廢棄的隱秘掩護點。甚至連卸貨和藏匿的倉位編號,都沒有發生過任何改變。」

  陳律師聽完這番話,臉色突然就變了。

  「雲大師,這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立刻從那堆文件里抽出了一張針對前天那批兒童檯燈的臨時放行條。

  「前天晚上的這批貨,沒有任何正式的內部審核手續,也沒有通過正規的提貨系統,是靠著人工臨時簽字,強行違規過境提走的。」

  陳律師指著放行條右下角的那個位置:「看這個落款名字。」

  那個名字筆鋒的走向非常古怪,每一處轉折都顯得生硬且刻意,就像是用左手或者不習慣的姿勢強行寫出來的。

  「比對一下五年前那兩份單據上的驗收人簽字。」雲淺言簡意賅。

  陳律師將三張跨越五年的紙頁排在一處快速比對。

  片刻後,陳律師直起身,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嚴謹與篤定:

  「這三個名字字面上完全不同,前天這個連偏旁部首都做了反轉掩飾。但落筆時習慣性的停頓節奏,和收尾那一下不自覺向左下方拉扯的痕跡,驚人的相似。」

  「這個人到底是誰?」小陳忍不住插嘴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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