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玉扣壓運
夜幕降臨,江城飄起了一層薄薄的冷雨。
古玩街上的商鋪大多都已經打烊。
天機工作室里,暖黃色的壁燈還亮著。
「砰——!」
厚重的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一股夾雜著雨水的寒風直接灌進大廳。
莫桑桑踩著高跟鞋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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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還是白天那件月白色的真絲長裙,但是此刻裙擺上沾滿了泥點,精心打理的長髮也顯得有些凌亂。
最明顯的是她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眼底還泛起了一圈厚重的烏青。
「雲淺,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莫桑桑連一句客套都懶得裝了,幾步衝到木桌前,雙手「啪」的一聲撐在桌面,呼吸又急又亂。
前台的小陳正在整理帳本,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
「喲,蘇小姐這大半夜的跑來,該不會是夢遊了吧?」
小陳冷嘲熱諷,「白天才說是送咱們老闆的賠禮,現在又跑來要?變臉也沒你這麼快的。」
莫桑桑盯著長木桌後的女人。
「閉嘴!這裡輪不到你一個助理插嘴!」
她狠狠咽了一下喉嚨,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我最近為了畫展連夜趕圖,沒休息好,剛才在酒店突然覺得頭暈心慌。我的醫生說過,那枚玉扣是養氣血的,我現在必須拿回去!」
莫桑桑盯著雲淺,話鋒一轉,直接倒打一耙。
「雲淺,你無故扣下客戶的私人物品,這可是涉嫌侵占!你現在開了門做生意,就不怕我報警把事情鬧大?」
紅泥小火爐上的粗陶水壺發出「咕嘟咕嘟」的沸水聲。
雲淺坐在藤椅里,修長的手拿著一卷線裝書。
她緩緩翻過一頁紙,眼皮都沒抬一下。
「小陳,把寄存單和認領協議拿給她。」
「好嘞。」
小陳麻利地從抽屜里抽出一份表格,順手將那個裝有玉扣的暗紅色錦盒「當」的一聲擱在桌面上。
「蘇小姐,東西就在這兒,我們可沒私吞的興趣。」
小陳將表格推到莫桑桑手邊,遞過一支簽字筆。
「把這份認領協議簽了,你拿著東西立刻走人。」
莫桑桑看了一眼那個完好無損的錦盒,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急忙伸手去抓那支筆。
可就在她的目光掃過協議內容的瞬間,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協議最下方,用加粗黑體列印著一行大字:客戶自願認領此物,因該玉扣引發的一切後續運勢反噬、災厄、破財等不良後果,天機工作室概不負責。
莫桑桑的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如紙。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猛地抬起頭,怒視雲淺:「什麼叫反噬?你在玉扣上做了什麼手腳!雲淺,你是不是故意用那些見不得光的邪術來害我?」
雲淺終於將手裡的線裝書合上。
她抬起頭,清冷的視線就像冰刃一樣,直接刮過莫桑桑滿是冷汗的臉。
「你的臉,比早上白了三個度。眼睛下面是熬出來的烏青。你的手指一直下意識地按著胸口,因為你心慌得喘不上氣。」
雲淺語氣平淡。
「這不是沒休息好,這是你的氣運正在被強行抽乾。」
莫桑桑渾身一震,下意識地鬆開按在領口處的手,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
「你胡說八道!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那就給你解釋清楚。」
雲淺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個暗紅色的錦盒。
「這枚玉扣,是你為了壓住自己外露的虧空,特意尋來的遮羞布。只要它在吸別人的文書運,你的虧空就能被填補。」
雲淺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字字誅心。
「可惜,它現在被我用硃砂封死了。一點光都吸不進去,更給不了你任何進補。」
「它不進補,你脖子上的那個東西,可就要餓壞了。」
莫桑桑如遭雷擊。
她猛地抬手捂住脖子上那枚緊緊貼著皮肉的平安鎖。
從剛才在酒店開始,這枚鎖就像一塊千年寒冰,冷得她骨頭髮疼,緊接著又像火炭一樣灼燒著她的皮膚。
那種被什麼東西瘋狂吸吮體力的恐怖感,逼得她不顧一切地跑了過來。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莫桑桑聲音悽厲,雙眼充血:「雲淺!你撤掉它!馬上把它撤掉!」
「它是個什麼貨色,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雲淺看著她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眼中滿是冷漠。
「偷來的運,是要還的。玉扣給不了它,它就只能轉過頭來,吸你這個宿主。」
雲淺指著那個協議。
「現在,我給你選。」
大廳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牆壁上的復古掛鍾發出「咔嗒、咔嗒」的走時聲。
「第一,把你的平安鎖摘下來,把這個錦盒留在工作室封存七天。七天後,反噬的煞氣慢慢散盡,你尚且能保住一條命。」
「第二,帶著這個被封死的死物滾出去。平安鎖會繼續在你身上要吃的。它餓急了,只會先扒下你這層皮,再抽乾你身上最後一點運勢。」
莫桑桑僵在原地,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摘下平安鎖?
不可能!
她現在擁有的大師名頭、高高在上的名媛光環,全是靠這把鎖求來的。
一旦摘下來,她在巴黎那些見不得光的底牌就會徹底曝光,沈祁也會知道她是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人!
絕不能在雲淺面前露怯,一旦摘了鎖,就是徹底認輸!
莫桑桑咬緊了慘白的嘴唇,甚至還嘗到了一絲濃烈的血腥味。
「雲淺,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嚇唬人!」
莫桑桑死死抓住錦盒,硬撐著仰起下巴,裝出一副被冤枉後的高傲。
「我行得正坐得端,這鎖是我親自求來的護身符,憑什麼要聽你的話摘掉?你以為隨便編幾句危言聳聽的話,就能逼我向你低頭認輸嗎?」
她動作生硬地拉開長裙的領口,當著大廳所有人的面,將那枚平安鎖從衣服里徹底拽了出來,貼在鎖骨的最外側。
雙手甚至還在背後將扣環死死拉緊。
「你的那些詛咒,對我根本不起作用。」
莫桑桑深吸了一口氣,拎著錦盒,轉身就往大門外走。
「我倒要看看,你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最後會反噬到誰的頭上!」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急促又慌亂。
莫桑桑用力推開厚重的玻璃門,連傘都沒打,一頭扎進漫天冷雨里。
小陳看著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嫌惡地翻了個白眼。
「老闆,她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都怕成那副鬼樣子了,還非得死咬著不鬆口。」
雲淺端起青瓷茶盞,喝了一口熱茶。
「因為那東西給她的甜頭太多了。人在賭桌上贏慣了,怎麼肯輕易下桌。寧願死在桌子上,也不會承認自己輸光了籌碼。」
夜雨冰冷刺骨。
莫桑桑一路跌跌撞撞地沖向停在路口的保姆車。
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她的長裙,她冷得牙齒都在打架。
她緊緊抓著手裡的暗紅錦盒,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騙人的......都是雲淺為了對付我編出來的鬼話......」
她不斷地用這些言辭麻痹自己。
可就在她剛剛跨出巷口,伸手去拉車門的那一瞬間。
「咔嗒。」
胸口處傳來一聲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平安鎖內部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裂響。
她低頭時,看見鎖面上多出了一道細細的黑紋。
胸前原本冰冷刺骨的皮膚上,突然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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