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澤的官非
沈祁盯著那個簽名,手指捏得嘎吱作響,手背上爆出的青筋仿佛隨時會衝破皮膚。
第二天上午九點。
「砰砰砰——!」
天機工作室後巷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拍響。
小陳放下手裡的除塵撣,快步上前拉開厚重的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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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帶著外頭秋末的寒氣,像做賊一樣從半開的門縫裡擠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反手鎖死後門,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口罩和鴨舌帽,露出一張憔悴的臉。
正是新晉影帝,王澤。
跟在他後面的經紀人急得滿頭大汗,連氣都喘不勻,直接衝到大理石長桌前,將一沓厚厚的法務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雲大師!實在是對不住,外面古玩街的路口全被狗仔的車給堵死了,我們只能提前從後門硬闖進來了!」
經紀人急得直跺腳,雙手在半空中煩躁地揮舞著。
「前公司那幫吸血鬼簡直要把人往死里整!明天上午九點解約的官司就要正式開庭了,今天凌晨他們花重金雇了幾十個營銷號,同時在全網發黑通稿!」
經紀人越說越激動。
他抱怨完之後,猛地抬起頭,看到木桌後的雲淺時,然後愣住了。
桌後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棉麻衫,不施粉黛,長發僅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過於年輕的臉龐,讓經紀人的眼底閃過一絲強烈的質疑。
「王澤,這位就是李總極力推薦的玄學高人?這也太年輕了吧!」
經紀人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信任。
「咱們明天就要上庭了,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真的能救命?別到時候官司沒打贏,還被人扣上一頂搞封建迷信的帽子,那可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王澤死死地按住木桌邊緣,根本沒理會經紀人的抱怨。
「雲先生,我不求一定要贏官司,我只求別被他們潑的髒水給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嘶啞的嗓音,透著瀕臨崩潰的絕望。
一旁的的雲知珩放下手裡正在復原的魔方。
他邁著小短腿走到木桌旁,扯過那沓亂七八糟的解約通稿截圖。
「這位大叔,用你那張嘴質疑別人之前,麻煩先用腦子看看數據。」
雲知珩拿起平板電腦,短胖的小手指飛快的敲擊屏幕。
「凌晨兩點、凌晨五點、早上七點。這三個時間段是黑稿集中爆發的絕對節點。這幫水軍帳號的活躍度圖譜完全違背正常的網際網路流量規律,全部呈現機械式的梯形攀升。」
平板屏幕被用力推到經紀人眼皮底下。
「更關鍵的是,所有黑稿的發布時間,全部卡在這個叔叔命盤裡『官鬼』最旺、『印綬』最弱的三個極陰時辰。」
雲知珩揚起那張精緻的小臉,清脆的童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對方連發帖的時間都要算準了壓死人的運勢,你還覺得這是單純的公關戰?這幫水軍的排班表,根本就是算命先生拿著羅盤給排出來的!」
經紀人盯著滿屏的專業數據圖表,直接傻了眼。
被一個五歲孩子懟得啞口無言,他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雲淺端起青瓷茶盞,喝了一口茶,目光越過經紀人,直接落在王澤身上。
「你不是塌房,是有人替你挖了坑。」
王澤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從領口扯出一根被汗水浸透的紅繩。
「雲先生,這是三個月前,圈裡一個靠譜的朋友介紹大師求來的『轉運銀扣』。那個中間人說只要貼身戴著,就能擋小人、順星運。可是自從戴上它,我的麻煩就沒斷過,連喝口涼水都塞牙!」
王澤用力扯斷紅繩,將銀扣推到桌子中央。
雲淺只是目光在黃銅羅盤邊緣輕輕一掃。
天機盤的指針發生極輕微的偏轉。
「官非纏身,不是單純的小人作祟。」
「這東西壓了你的文書運。文書主合同、官司、名譽。文書運一旦被切斷,必定黑白顛倒,百口莫辯。無論你手裡有著什麼樣的鐵證,公眾都會本能地選擇不相信。」
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玩拼圖的雲知月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她丟下玩具,跑到雲淺身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枚銀扣。
「媽咪。」她指著銀扣側面的鏤空縫隙。
「這個亮晶晶的扣子裡面,藏著一小團灰黑色的線。」
小姑娘大眼睛裡帶著明顯的嫌惡。
「味道不像那個管家伯伯身上那麼臭,但是好腥,像放了好久的死魚,熏得人頭疼。」
小陳湊上前看了一眼,銀扣內部確實卡著一團很細的灰黑線團。
這種噁心的壓運手段,跟之前那些大案里的作案風格透著一股詭異的同源感。
雲淺夾起一張硃砂黃符。
手腕輕巧翻轉,符紙準確無誤地拍在那枚銀扣上。
「封。」
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團純白色的灰燼,將銀扣完全包裹。
那股微弱的腥氣消散得無影無蹤。
「銀扣不是死煞,對方只想毀你前程,不想沾染人命。」
雲淺將那團灰掃進垃圾簍,抬眼看向王澤。
「文書運已解,明天上午開庭前,把你這身黑西裝換掉,領帶必須換成暗紅色。法院正門逢沖,改走東側的員工通道進場。這樣就能徹底避開守在正門的霉運和無事生非的狗仔。」
王澤聽後連連點頭。
「玄學上的局破了,現實的反擊得靠你們自己。」
雲淺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堆法務文件,語氣依舊平淡。
「玄學只管運,不管官司。你命宮裡的蒙蔽已經散了,仔細回想一下你簽那份解約合同的下午。你一直以為壞掉的隨身錄音筆,真的沒用嗎?」
王澤渾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電流擊中。
他猛地拉開公文包的拉鏈,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然後在最底層的夾縫裡摸出了一支黑色的舊錄音筆。
那支錄音筆他一直扔在包底,他潛意識裡一直覺得這東西早壞了,根本想不起來去檢查!
「帶著它,交給你的律師。」
經紀人此刻再也不敢有半點質疑,激動地連連鞠躬。
「太感謝了!雲大師!您簡直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有了這支錄音筆,明天絕對能讓那幫王八蛋把牢底坐穿!」
王澤紅著眼眶,掏出手機。
「雲先生,規矩我懂。診金多少,我馬上轉帳。只要能洗清這些髒水,傾家蕩產我也認了。」
小陳立刻遞上平板。
「王先生,破官非、斬小人,共計兩百萬。」
王澤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掃碼付款。
「支付寶到帳,兩百萬元。」
清脆的電子音在大廳里響起。
王澤簽完委託協議,帶著經紀人千恩萬謝地重新戴好口罩,從後門悄然離開。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外面依舊徘徊著幾輛不死心的狗仔車輛,試圖挖掘出任何關於王澤的獨家爆料,卻根本無法靠近工作室半步。
此時,一直坐在接待區的陳律師,合上了手裡的鋼筆。
他今天一早帶著秦家法務部整理的沈明遠資產凍結報告過來匯報,剛好全程旁聽了王澤的案子。
陳律師大步走上前,拿起王澤剛才為了核對合同留下的那沓複印件。
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轉帳收款人的名字上,鏡片閃過一道冷厲的反光。
他將手裡那份沈家的境外資金流水名單攤開,與轉帳記錄並排放在木桌正中央。
陳律師看完王澤提供的轉帳記錄,抬頭說:「雲大師,這個『關九』,也出現在宏宇設計的境外諮詢名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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