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七釘指向天機

  七枚鐵釘全部露出土層時,最中間那枚釘身上纏著的紅線忽然繃直,直直指向江城古玩街——天機工作室的方向。

  一張高清沖印照片,被重重拍在沈家老宅主廳的紅木茶几上。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

  沈明遠一腳踩在紫檀木椅的橫棖上,粗短的手指死死戳著照片表面,力道大得直接把相紙按出一個白坑。

  「這根血紅色的凶線,像根鋼針一樣死死指著古玩街!指著她天機工作室的大門!」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暴雨剛停,主廳里擠滿了連夜趕來的沈家二房、三房親戚。

  「我就說那掃把星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

  沈明遠面目猙獰,扯著嗓門瘋狂煽動周圍的恐慌情緒。

  「她帶那兩個小崽子回來根本不是巧合,她就是拿孩子當籌碼,要把咱們沈家的根給生生挖斷!」

  三嬸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雙手用力拍打著大腿,緊跟著乾嚎出聲。

  「這種生生拔人祖墳根基的惡毒陣法,就是她用來報復咱們的!這種爛了心腸的女人,就該直接找人套麻袋把她綁了!」

  二嬸也跟著跳腳,指著大門方向大叫:「報什麼警!直接派安保隊過去把她那破店砸個稀巴爛!把人押到青嶺山祖墳跟前,讓她跪著磕頭請罪撤陣!」

  漫天的叫罵聲將主廳變成了一口沸騰的熱油鍋。

  老宅漆黑的大鐵門外。

  一輛沾滿泥漿的邁巴赫一個急剎,輪胎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音。

  沈祁踹開車門,踩著滿地積水快步跨入後院。

  路過那口仍然往外冒著腥臭黑水的老井邊緣時,沈祁西裝內側靠近心口處的口袋,突然爆發出一股暴烈的熱浪。

  高溫隔著面料急速攀升,幾乎要當場燙熟裡層的皮肉。

  他的手指趕緊伸入口袋,飛快夾出那張剛從雲淺那裡拿回來的第二道硃砂黃符。

  原本明黃平整的符紙,此刻四個邊角已經徹底向內捲曲發黑。

  符籙正中心浮起一塊被高溫烙鐵燙過般的暗紅焦斑,唯獨符膽中央那一線粗壯的硃砂硬生生頂住了外來凶煞的吞噬,勉強維持著沒有燃成灰燼。

  祖墳地脈的因果煞氣,已經不再蟄伏,越過十幾公里的空間距離,開始肆無忌憚地主動鎖定他進行瘋狂絕殺了。

  沈祁將半焦的符紙重新塞回口袋,邁開長腿直挺挺地闖入喧鬧沖天的主廳。


  「砸誰的店?綁誰的人?」

  冷硬粗糲的男中音直接砸進這沸騰的人群中央。

  剛才還吵嚷不休的主廳瞬間鴉雀無聲。

  沈祁大步劈開人群,直接走到茶几前。管家剛好捧著從保險柜拿出的厚重祭祀冊和地契站在一旁。

  沈明遠咽了口唾沫,梗著脖子拿起照片湊上前。

  「阿祁!這紅線指著天機工作室,照片連瞎子都能看明白!你居然還在包庇她?她這是要我們全家人的命!」

  沈祁一把搶過管家手裡的青嶺山祭祀冊,反手狠狠砸在沈明遠懷裡。

  「二叔,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清楚!」

  凌厲的視線掃過角落裡那幫親戚,毫不留情地切斷所有無恥的推諉。

  「這七根鐵釘,是在地底下埋了整整五年才鏽成這個鬼樣子的!五年前,雲淺早就被你們逼去了國外,她拿什麼在青嶺山挖坑布陣!」

  沈明遠被噎住,結結巴巴反駁:「那、那紅線為什麼平白無故指著她!」

  「因為借刀殺人!」

  沈祁的手指重重敲擊在大理石桌面上,每一聲悶響都異常刺耳。

  「那個埋釘子的內鬼,早就摸透了沈家現在走投無路無人可救。故意把紅線往古玩街方向引,就是為了逼著你們這群自作聰明的瞎子去鬧事!去糾纏!」

  沈祁逼近一步,眼神就像刀子一樣。

  「只要你們去把雲淺徹底激怒,斷乾淨沈家這最後一條活路,真正的黑手就可以躲在背後安心看戲!而你們,上趕著去給別人當免費的槍使!」

  主廳里一片死寂,屋外又開始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剛才那些叫嚷著要抓人的長輩們,此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種刀刀見血的邏輯,直接撕爛了這幫人試圖將黑鍋全扣在別人頭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沈明遠的雙腿完全失去骨頭的支撐,搖搖晃晃地癱倒在紅木椅上。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沈崇山,面色灰敗,臉上的老人斑顯得更加沉鬱。

  昨天他還在電話里,強撐著命令沈祁去請人。

  此刻看著連祖墳地脈都被人連根挖起,這位在江城呼風喚雨數十年的老當家,終於體會到了真正的絕望。

  「阿祁。」

  沈崇山拄著拐杖的手劇烈顫抖,聲音明顯發虛:「既然是別人在背地裡下的套,那就趕緊去古玩街......把她請回來。不管多少錢,就算拿沈氏集團的乾股換,也必須讓她來看一眼!」


  老頭子轉頭對著管家大聲吩咐:「去!把家裡庫房裡那些好東西全裝上車!我現在親自跟你去跑這一趟!」

  管家剛轉身,還沒邁出第一步。

  「不用去了。」

  沈祁死死堵在大門口。

  「你敢攔我?」沈崇山氣得渾身發抖。

  沈祁轉過身,直直迎上老爺子渾濁的雙眼,沒有一點退讓。

  「你帶著幾箱子古董和錢過去,換來的只會是秦家保鏢把你們當成垃圾,直接扔出古玩街地界。」

  乾脆利落的陳述,當頭劈斷了沈崇山所有的幻想。

  「雲淺不接沈家的單,這是她定死的規矩。你們沒那個資格去命令她,更沒資格拿錢去砸她。她有權利,拒絕任何一個沈家人。」

  這是沈崇山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從沈家人嘴裡聽到「沒資格」三個字。

  乾癟的嘴唇艱難地發出聲音。

  「不是命令......也不是拿錢砸。」

  沈崇山嗓子裡像塞滿了一把枯草,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像在割肉。

  老頭子身形瞬間佝僂下去,死死地抓著龍頭拐杖。

  「阿祁,你去求她。哪怕是跪下求她,就當是替這沈家這幾十口老小,要一條生路。」

  大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祁沒有立刻答應。

  他轉過身,無視掉那幫瑟瑟發抖的長輩,直接繞到茶几的一端。

  一把拎起那本厚重的青嶺山祭祀修繕全冊。

  「就算要去求,也得先弄清楚,當年到底是誰給那幫人開的路。」

  他飛快翻開第一頁已經嚴重泛黃髮脆的工程進場許可名單。

  到底是誰當年帶隊,放任這群蛀蟲砸開了祖墳命脈的第一顆死釘?

  沈祁的視線順著密集的表格框一路劃落至紙張最底部。

  突然他的手指瞬間猛力收緊,骨骼發出駭人的脆響。

  在工程最終進場的現場驗收責任人那一欄里。

  清清楚楚地蓋著一枚扎眼的方形私章。

  紅色私章旁邊,龍飛鳳舞的手簽著周韻芳私人助理的連筆大名。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