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袒護

  長木桌後,雲淺正在和客戶在討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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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那個突然闖進來的沈嘉寧,她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她。

  大廳里的掛鍾正滴答滴答的走著,安靜的就只剩下沈嘉寧的喘息聲。

  「阿姨,你現在看起來好醜哦。」

  坐在高腳凳上的雲知珩放下了手裡那塊被打亂的魔方,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晃了晃。

  清脆的小奶音打破了死寂。

  他滿臉天真地看著沈嘉寧,小嘴卻吧啦吧啦往外吐刀子。

  「你的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衣服也破了,真是一隻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丑蛤蟆。你出門前不是還翹著下巴,跟只驕傲的大白鵝一樣,說我們要坑害你們沈家嗎?」

  小傢伙歪了歪腦袋,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媽咪教過我們,要是腦子裡進水了,倒霉的黑氣就會特別喜歡她。你都差點被那個壞東西拖下懸崖死掉了,怎麼還有空跑到我家來凶人呀?你真是一點都不長記性呢。」

  沈嘉寧被一個五歲孩子噎得渾身發抖,修長的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換作往常,她早就破口大罵了。

  但是此刻,擋風玻璃上的那根猩紅線頭,還在她腦海里瘋狂蠕動。

  她咽下嘴裡的血腥味,然後站起身,拖著不斷流血的膝蓋往前邁出兩步。

  「雲淺!」

  沈嘉寧咬緊牙關大吼:「我不是來跟你道謝的!我就是死也要死個明白!剛才貼在我擋風玻璃上那根帶著腥臭味的紅線,究竟是什麼邪物!」

  「小陳,報價。」

  雲淺這才抬起頭看向她。

  小陳拿著平板電腦大步上前。

  「小姐您好!天機工作室諮詢專項,解答煞局因果,一百萬元。」

  小陳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說:「先結帳,後問因果。」

  沈嘉寧盯著那個顯眼的收款二維碼,氣得雙眼發黑。

  她什麼時候被這樣羞辱過,她想破口大罵,可理智告訴她,只要走出這扇門,下一次就絕對不會只是擦破點皮那麼簡單。

  她顫抖著雙手掏出滿是泥污的手機,忍著屈辱掃碼付款。

  「支付寶到帳,一百萬元。」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雲淺站起身走向她。

  「那輛車,不是衝著你來的。」


  一句沒有一點溫度的陳述。

  「什麼意思?」

  沈嘉寧的臉色變了又變。

  「意思就是,你本來不該遭這個劫。」

  雲淺看了她一眼,繼續解答。

  「但你每天待在沈家老宅,身上沾滿了井裡的陰氣。那東西只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想借著那輛車,把你生生拖回井裡去。」

  這番話,就像鋼針一樣,狠狠地扎進沈嘉寧的骨髓里。

  她回想起這兩天老宅里那令人作嘔的怪味,恐懼瞬間將所有的驕傲撕得粉碎。

  恐懼之下,豪門千金的防線徹底崩潰。

  「肯定是家裡出了內鬼!」

  沈嘉寧雙腿發軟,雙手胡亂地抓著滿是泥巴的頭髮,直接說出一段之前的事情。

  「六年前,莫桑桑從巴黎托人送回來一整套極品翡翠擺件!」

  「她當時在視頻通話里跟我大伯母賭咒發誓,說那是特意去國外高僧那裡求來替沈家鎮宅祈福的。我大伯母把她當親閨女,將其中一隻成色最好的翡翠擺件單獨鎖進了後院小佛堂的紫檀柜子里!」

  沈嘉寧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氣。

  「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准碰!肯定是那套翡翠帶來的災星!是莫桑桑在裡面埋了邪物要整死我們沈家!」

  沈嘉寧大喊大叫,情緒幾乎失控。

  「一派胡言!」

  一道震怒的呵斥在門口炸響。

  厚重的玻璃門被人從外側猛地向兩邊推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沈祁穿著深黑色的修身風衣,帶著滿身風雨大步的跨過門檻。

  他剛剛在門外,恰好聽見沈嘉寧的那些話。

  在沈祁心底深處,莫桑桑永遠都是無辜純潔的代表,容不得任何人有半分的質疑。

  「沈嘉寧,你在胡編亂造什麼!桑桑在國外吃盡了苦頭,她連踩死一隻路邊的小蟲子都會掉眼淚!她那麼善良乾淨,怎麼可能懂這些陰毒的手段!」

  「那套翡翠她明明是托人空運回來的,她甚至都沒有親自進過老宅大門!我媽那麼疼她,送翡翠只是晚輩的一片孝心!沈氏樹大招風,絕對是有人摸透了老宅的擺設,故意利用桑桑送的禮物做手腳,想藉機激化沈家內部矛盾,你竟然也蠢到跟著潑髒水?」

  沈嘉寧氣得直接破了音:「哥!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你看看我膝蓋上的血!家裡所有的倒霉事,全都是從她送了那些東西之後發生的!你到底在維護誰啊!」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就不許你胡亂攀咬桑桑!」

  沈祁根本聽不進半個字。

  「哇哦,大叔,你真的好奇怪呀。」

  雲知珩重重地把手裡的魔方砸在桌子上,清脆的童音裡帶著十二萬分的譏笑與鄙夷。

  他坐在高腳凳上,伸出一根小胖指頭,直勾勾地指著沈祁,奶聲奶氣的火力全開。

  「人家阿姨都快被壞東西拖下山崖死掉了,她花了那麼多錢來找作案的工具。你倒好,跟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馬猴一樣,跳得比誰都高。」

  雲知珩撇了撇小嘴:「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拼命維護那個叫莫桑桑的阿姨。別人差點死掉哎,你只關心那個阿姨會不會挨罵。你這腦袋殼裡,是不是裝滿了過期的爛棉花呀?」

  沈祁被兒子當眾如此肆無忌憚的嘲諷,臉色漲得通紅。

  「珩珩!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他強忍怒火,轉頭看向端坐的雲淺,竟然妄圖將鍋甩過去。

  「雲淺!你現在有了本事我佩服你。但你不要因為六年前的私人恩怨,就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故意順著嘉寧的話把矛頭往桑桑身上引!」

  哪怕他開始試圖在生活上向雲淺低頭,但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玷污他那完美無暇的白月光。

  雲淺看著眼前的這一出鬧劇,心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她現在看沈祁的眼神就像再看一塊兒沒有人要的破抹布。

  「雲知珩。」雲淺淡淡地開口。

  「在,媽咪。」

  「跟聽不懂人話的笨蛋辯論,純屬浪費時間。」

  這句話,當眾割碎了沈祁那點可憐的自尊。

  「至於你。」

  雲淺視線平移,落向僵在原地的沈祁身上。

  「我對你們沈家的那些破爛的人際往來,連半毛錢的私怨都不屑於有。」

  雲淺拿起那方黃銅羅盤,直接拋出定論。

  「羅盤指南,陰煞尋源。那隻被你們當成寶貝一樣的翡翠擺件,就是這場絕命大戲的起陣眼。」

  「我不生產真相,我只負責收錢結案。」

  這一句話,直接砸得沈祁倒退了半步。

  他是親眼看到過雲淺的本事的。

  但他依然固執認為莫桑桑不會做這些。

  「不可能!」

  沈祁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的大門方向暴喝。


  「小張!」

  一直守在門外的小張立刻應聲跑了進來。

  「去給我查!」沈祁牙關咬得很緊,對著小張吩咐下去。

  「去把六年前那套翡翠的全部入境清關文件,還有這六年我媽佛堂鑰匙的所有使用登記記錄全翻出來!我要看到鐵證,徹底證明這事跟桑桑沒有半點關係!」

  信誓旦旦的話還在大廳內迴蕩。

  接待區旁。

  雲知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慢吞吞地從高腳椅上滑了下來。

  小姑娘穿著粉色的毛衣外套,邁著小步子,走到了還在不斷滲血的沈嘉寧身邊。

  烏黑得見不到底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嘉寧的膝蓋。

  「姐姐。」

  軟糯到讓人後背發毛的童音幽幽響起。

  「你剛才在山路上,一直用力踩腳底下那塊鐵板的時候。」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天真地問道:「有沒有看到,就在你旁邊那個座位下面,一直藏著一個黑乎乎的布袋子呀?」

  沈嘉寧聽到這句話打了個哆嗦。

  車禍前的畫面在腦海中瘋狂閃回,她確實在低頭死踩剎車的那一秒,餘光瞥見副駕駛下方有一個滿是灰塵的黑布團。

  「可是現在,它沒有跟著姐姐一起回來呢。」

  雲知月伸出白嫩的手指,指著大門外雨霧朦朧的街道。

  「那個袋子裡面,裝著一根和井裡一樣紅的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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