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珩珩,你要報警抓他?
一行黑體列印的公司名稱,赫然列在五年前一筆高達千萬的資助明細中,那絕不是普通的基建款。
小張指著帳目上的公司名稱:「沈總,這家公司五年前給總部做過頂層改造。」
沈祁一把扯過加急財務報表,看著最底部的那行字,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宏宇頂層空間設計事務所,就是五年前,二叔極力引進,為咱們集團大樓進行空間改造施工的承建方!」
就這一句話,直接將沈家這五年來的衰敗與人為煞局死死地捆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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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真是好極了。家賊引外鬼,動土動到自家大樓的頂層風水上來了!」
沈祁重重地把報表摔在旁邊的座椅上。
這要是放在三天前,他肯定會立刻摔門出去,直接去天機工作室逼問雲淺索要全部的真相。
但是此刻,他本能地不想這樣做。
沈祁盯著這份文件,然後吩咐小張:「把這份報表鎖進保險柜里,然後把五年前總部施工的所有建築圖紙、工程驗收單,以及基金會這筆款項的所有電子批條全部都給我翻出來。」
他第一次學著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次日清晨,江城又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斷砸向青石板。
古玩街巷子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街角處。
沈祁推開門,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
雨滴砸在肩頭,迅速暈開大片水漬。
他走到天機工作室門口,然後停在台階下。
秦家派來的四名黑衣保鏢就像鐵塔一樣堵在大門兩側,警惕地看著他。
沈祁沒有再往前邁出半步,也沒有試圖去推開那扇玻璃門。
而是微微偏頭,示意跟在身後的司機上前。
司機雙手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然後頂著秦家保鏢那像刀子一樣的目光,硬著頭皮走上台階。
食盒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接待台上。
蓋子的頂部貼著一張純白色的便簽紙,上邊寫著一句簡短的話:「我已經核對過了,沒有芒果。」
小陳看到檯面上的食盒,目光越過玻璃大門,看到站在雨幕中的男人。
她立刻轉身走向後院。
「老闆。」
小陳拿著那張便簽紙:「沈先生讓人送了一份早餐,東西放下就走了。」
雲淺穿著一件素色棉麻衫,右手拿著一支毫毛筆,正在黃紙上勾畫一張安寨符。
聽完小陳的話,她握筆的手腕沒有停頓,硃砂墨划過符紙。
「退回去。」
雲淺不留一點餘地的說:「工作室不收來歷不明的東西,以後不管是早餐還是其他,誰放下的,原路還給誰。」
小陳得到雲淺的指示,快步走回前台,單手拎起那個保溫食盒,直接了當的走到門外。
「原物奉還,這裡不收垃圾。」
食盒被毫不客氣的塞回司機手裡。
玻璃大門再次關上。
司機站在台階上進退兩難,只能轉頭看向身後的沈祁。
沈祁看著那扇重新關閉的大門,心裡更加不舒服了,他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心急。
然後沒有任何的質問,直接轉身走向街口的邁巴赫。
第二天清晨。
古玩街被濃重的晨霧籠罩。
沈祁依舊準時出現在工作室的門外。
這次沒有再送食盒,司機只是在台階上放下了兩盒帶著餘溫的鮮牛奶和幾塊純手工雜糧餅乾。
不出意外,三分鐘後,牛奶和餅乾依舊被退了回去。
沈祁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東西被退回的東西,雨水順著他額角的紗布滲進去,傷口更疼了。
他抹掉臉上的水漬,轉身離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無論颳風下雨,只要到這個時間點,他必定會準時出現在工作室門外。
送的東西越來越簡單,越來越克制。
從一盒切好去核的水果,變成一碗不帶香菜的粥,最後變成幾本沒有任何書名的進口兒童繪本。
沈祁將自己變成了一根插在古玩街上的木樁。
這份小心翼翼的笨拙補償,在這條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顯得尤為荒謬。
第七天清晨。
兩本嶄新的外文畫冊被秦家保鏢順手擱在前台上。
雲知珩小手拿著一本書,清澈的目光透過落地玻璃,鎖定在門外的那個男人身上。
連續七天就像幽魂一樣準時準點的報到,試圖用這種不打擾的姿態來瓦解這件屋子的防禦。
雲知珩放下手裡的書,邁開小短腿走向內室。
「媽咪。」男孩的聲音清脆冷硬,手指指向大門外。
「那個裝可憐賣慘的男人,已經連續在外面當木頭樁子站七天了。」
他的聲音清脆冷硬,不帶一點同情。
雲淺慢條斯理地翻開預約記錄簿:「礙著你看書清修了?」
「他這麼大一個人杵在路邊,會擋住我們清晨開門迎客的財運通道。」
雲知珩點開兒童電話手錶:「這就屬於變相騷擾,需要我現在撥打本地的治安專線嗎?」
「你要報警抓他?」小陳好奇地湊過去問。
「對!報警把他強制帶走。」
雲知珩調出界面逐字念出:「根據治安管理規定,長期盯梢對當事人正常生活造成心理壓力的,可以拘留。秦家奶奶也說了,遇到騷擾直接請律師趕人。」
雲淺將黑色的簽字筆放回筆筒,抬起頭看向雲知珩。
「電話放下。」
「為什麼不報案?就讓他天天盯著咱們?」雲知珩十分不解地捏緊錶帶。
雲淺重新低頭翻閱書頁。
「大門之外是公共區域的街道,他沒動手,沒越界,秦家安保和警方就沒有強制拘拿別人的藉口,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木頭去浪費公共警力資源。」
「可是他每天準時扔畫冊過來,真的很讓人心煩!」雲知珩抗議。
「不想看,就按咱們的規矩清理掉。記住,永遠不要因為對方突然改變的行為,就跟著打亂你自己的行事邊界。」
雲知珩懂事地點了點頭,徹底接受這套毫無感性色彩的邏輯,他轉身抱起畫冊。
「哥哥,你是要去把它們全扔進對街的垃圾桶嗎?」雲知月抱著長耳兔子玩偶探出腦袋。
「這個不扔垃圾桶。」
他走到收銀區最底端,把嶄新的畫冊拋進廢棄紙箱。
「收廢品的李爺爺每天下午三點來拉紙板。拿去廢品站稱重賣了,還能額外換回兩塊零花錢,正好買棒棒糖吃。」
第八天清晨,七點十分。
大門外青石板街角空空蕩蕩。
古玩街的商鋪陸陸續續卸下門板準備營業。
天機工作室的玻璃大門外,空空蕩蕩。
那個連續七天雷打不動準時出現的高大身影,破天荒地消失了。
地面上只殘留著昨夜未乾的幾攤水窪。
「哥哥,外面現在沒人罰站了。」
軟糯的聲音在安靜大廳里響起。
雲知珩放下手裡的古書,從案台邊走過來。
「八成是昨夜淋壞了,或者是裝不下去了。」
雲知珩沒抬頭:「沒人擋著門最好。」
「不對的哥哥。」
「那個沒有臉的小娃娃,昨晚應該是不高興了。」
雲知月低下頭,用力揪緊長耳兔子的耳朵,聲音越來越小。
「它咬他了。」
江城半山富人區,沈祁的私人別墅。
偌大的浴室空間內,水汽瀰漫,排風扇發出沉悶的低吼。
沈祁雙臂撐在大理石洗手台上,急促的呼吸聲被封閉空間無限放大。
丟在大理石邊緣的手機屏幕亮起,正瘋狂震動不止。
沈祁顫抖著劃開屏幕接聽鍵。
「喂!」他低吼出聲。
「沈總!馬上七點半了!」
小張急促的聲音響起:「您今天不去古玩街門口站崗送東西了?司機還在等您出發!」
「不去!今天不能去了!」
沈祁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深處漫起濃烈的鐵鏽味。
「沈總您到底怎麼了?聲音為什麼啞成這樣!是不是舊傷口開裂了?我現在馬上帶私人醫療團隊奔過去!」
「不用!醫生解決不了這個!」
沈祁用力甩開被冷汗浸濕的額前碎發,猛地轉身,將後背完全暴露在巨大的鏡子前。
原本平整結實的皮膚表面,赫然往外翻著一整圈詭異而駭人的黑色牙印!
印記周圍甚至沒有破皮,而是腫成紫黑色。
陰寒之氣混合著神經末梢被活活扎碎般的劇烈陣痛,順著皮肉一路瘋竄。
被遺棄的胎元怨煞終於打破損耗氣運的階段,開始兇狠地發起實質性反噬絕殺!
「沈總!沈總您出什麼事了您說話!」電話里的小張快急瘋了。
沈祁按著肩背黑印,對小張說道:「去查老宅,昨晚誰又靠近過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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