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剛才想說什麼

  他轉過身,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母親。

  緊接著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那聲音更是壓抑到了極點,每一個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當時......什麼?」

  聽到沈祁問出的話,周韻芳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但是很快就被她用更尖銳的聲音掩飾了過去。

  「我只是說,她當年是自己簽了離婚協議的,沒人逼她!」

  她強行把話題扭回到自己最占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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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沈祁沒有讓她糊弄過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自己的母親。

  「不對,你剛才想說的,不是離婚協議。」

  那股逼人的氣勢,讓周韻芳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她被兒子這種審問犯人似的眼神徹底激怒了,聲音猛地拔高,試圖用母親的身份壓制他。

  「沈祁!你這是什麼態度?為了兩個突然冒出來的野種,你現在是要審問你親媽嗎?我十月懷胎生下你,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她開始撒潑,試圖用母子親情來道德綁架。

  她的話音剛落。

  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從旁邊輕輕地飄了過來。

  「媽咪......」

  雲知月抱著懷裡的兔子玩偶,小聲地對正在看文件的雲淺說。

  「奶奶說謊的時候,她頭頂上那團黑氣,跳得好快哦。」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工作室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周韻芳的臉,在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可以忍受沈祁的質問,可以無視雲淺的冷漠,但她無法忍受被一個五歲的小屁孩,用這種她完全聽不懂的方式,當眾宣判她在撒謊!

  「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什麼!」

  她氣急敗壞,直接把怒火轉向了雲淺。

  「雲淺!你看看你都教了些什麼東西!讓孩子學著裝神弄鬼,咒自己奶奶!你安的什麼心!」

  雲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對身旁正在整理文件的小陳,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今天的監控和錄音,全部備份一份,發給陳律師。」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比任何爭吵都更有分量。

  它像一個開關,瞬間掐滅了周韻芳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咒罵。


  周韻芳的臉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沈祁的目光在母親驚慌失措的臉上和雲淺清冷的側臉之間來回移動。

  六年前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翻湧。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忽然變的無比清晰。

  他記得,離婚前那段時間,雲淺的臉色一直很差,還總是說累。

  他當時只當是她又在耍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一次都沒有放在心上。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緊接著他毫無徵兆地問了一句。

  「六年前,雲淺是不是去過醫院?」

  這個問題,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周韻芳所有的偽裝。

  「她去仁和醫院做什麼——」

  周韻芳想也不想,下意識地就脫口反駁!

  話一出口,她自己一下子就僵住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完了,她說漏嘴了。

  沈祁,從來都沒有提過醫院的名字。

  沈祁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原來,她知道。

  「你們想幹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旁的沈明遠見勢不妙,立刻拉著周韻芳就要往外走。

  「我們走!跟這群瘋子沒什麼好說的!」

  然而,他們剛走到門口。

  沈祁高大的身影,就直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攔住了門。

  周韻芳不敢看他的眼睛,強撐著底氣厲聲喝道:「沈祁!你要造反嗎?快給我讓開!」

  沈祁沒有動。

  「媽。」

  他叫了她一聲,語氣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質問,只剩下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

  「你六年前的那個私人助理,叫什麼名字,聯繫方式給我。」

  周韻芳咬緊了牙關,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韻芳矢口否認。

  「給我。」

  沈祁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偏執。

  周韻芳被他逼得節節後退,最後終於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說道:「沈家的事,還輪不到你為了一個不要臉的前妻,在這裡翻天!」


  沈祁聽完,忽然就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主動側身讓開了路。

  緊接著,他說了一句讓周韻芳徹底心寒的話。

  「那我就自己翻。」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徑直走回工作室裡間。

  周韻芳看著兒子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最後只能帶著沈明遠和律師,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工作室里,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小陳和幾個助理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殘局,沒有人敢去打擾那兩個還站在原地的人。

  雲淺依舊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這場爭執,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沈祁也沒有再和她說話,他只是一個人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書架角落裡的雲知珩,忽然放下了手裡的書。

  他邁開小短腿,走到那個巨大的書架最底層,從一堆舊文件里,抽出了一張紙。

  那張紙因為存放時間太久,邊角已經微微泛黃。

  他拿著那張紙,走到雲淺面前。

  「媽咪,給你。」

  雲淺放下手裡的文件,接過了那張紙。

  紙上,只有一行列印的黑字。

  【仁和醫院婦產科,三月十七日,上午九點,特需門診,預約取消。】

  雲淺看著那行字,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將那張紙,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站在窗邊的沈祁,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那張泛黃的舊紙上。

  三月十七日。

  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繃了起來。

  那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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