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處置鄭美人
簡熙下意識抬手接住帕子,才發覺眼尾不知什麼時候濕了一片。
她慌忙低頭,拿帕子胡亂擦了,才追出去小聲問。
「殿下,皇后娘娘身子不好,這會兒去見,會不會……」
「軒兒的事,不能拖。」
「鄭美人既敢下手,就說明她備了後路。若她發覺事情不對,想要對母后下手,我們再去就晚了。」
簡熙忙點頭,收了手裡的帕子,然後跟在他身後三步遠。
福喜前頭掌燈,一路靜悄悄的。
到了皇后宮中,通傳進去,不過片刻,一個老嬤嬤出來請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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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歪在軟榻上,身上搭著薄毯,臉色比上回見時更差了些。
可一聽說慕容軒的事,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眼裡泛起潮氣。
「鄭美人?」
皇后聲音發顫,「她竟會對本宮的軒兒動手!」
「本宮念她入宮多年,家裡又艱難,年節賞賜從沒少過,她竟敢……」
「母后先別動氣。」
慕容庭在榻邊坐下,溫聲道,「兒臣已讓福喜把人看住了,您來盤問處置才最為妥當,若您動氣傷身,誰給軒兒討個公道?」
皇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有了決斷。
她點頭,轉頭吩咐人去把鄭美人帶來。
約莫兩刻鐘,鄭美人被兩個嬤嬤帶進了殿。
她顯然已經得了風聲,一進來就眼淚汪汪的跪下:「皇后娘娘,嬪妾冤枉啊!」
「嬪妾與那劉嬤嬤非親非故,不知小殿下的病為何就扯上嬪妾了!」
皇后沒看她,只問:「你知道軒兒病了?」
鄭美人答的極快:「回娘娘,自然知道。」
「嬪妾敬重娘娘,自然關注小殿下。」
「聽說小殿下是被人暗害,可嬪妾這些日子一直在自己宮裡抄經,……」
皇后冷笑一聲,也不與她爭,只讓人把琉璃罐、黃紙、劉嬤嬤畫過押的口供,一樣樣擺出來。
那鄭美人見了口供,身子一軟,額上冷汗便下來了。
皇后問到最後,忽然轉向慕容庭:「庭兒,你說,這賤婦,該如何處置?」
慕容庭沒有立刻回。
只是他走到鄭美人面前,居高臨下,聲音不高,卻壓得鄭美人心驚。
「孤只問,你到底指使劉嬤嬤給軒兒下了什麼藥?」
「若此刻交代,還饒你一條性命」
鄭美人渾身一顫,矢口否認,「太子殿下明鑑!嬪妾萬萬不敢害小殿下!這都是那刁奴血口噴人!」
慕容庭卻不再看她,只對皇后道:「母后看見了,到這時還咬的這樣死。不如把劉嬤嬤提來,讓她二人當面對質?」
皇后點頭。
劉嬤嬤很快便被帶了來。
一進殿裡,那老婦人就癱在地上,像只嚇破膽的老鼠,也不敢看鄭美人,只把腦袋往地上磕。
簡熙趁機上前一步,小聲對皇后道:「娘娘,奴婢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皇后看她一眼:「說。」
簡熙低下頭,聲音壓的極低:「劉嬤嬤身上有松子糖的氣味,小殿下衣裳上沾著的也正是這股味道。」
「經太醫查驗,正是那松子糖里含著微量的藥粉。」
「這松子糖金貴,劉嬤嬤應該沒有這種東西,不如請娘娘搜一搜鄭美人的住處,若有同樣的糖,那便鐵證如山了。」
劉嬤嬤那竹籃里除了黃紙,確實還有幾粒碎糖渣沾在籃底暗紅的漆上。
簡熙早就看見了,只是先前按計劃忍著沒說。
此刻這當口,正好把它拋出來。
皇后當即命人去搜。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宮人捧回一隻青瓷小罐,裡面裝了大半罐松子糖,顏色形狀和劉嬤嬤籃底那幾粒渣子對的上。
讓太醫檢驗,也確確實實都被灌了藥粉。
鄭美人看著那罐糖,突然哭了出來:「皇后娘娘!嬪妾是一時糊塗!」
「嬪妾……嬪妾就是想讓小殿下小病一場,嬪妾再拿解藥過去,好讓娘娘和太子殿下念著嬪妾一點好。」
「娘娘,您也知道,嬪妾入宮多年一直無寵,家裡又實在有難處,幾個孩子的前程都需要嬪妾幫襯……嬪妾實在沒法子了,才會這樣做啊!」
「這都是劉嬤嬤先提的,是她先來找嬪妾!都是她,是她攛掇的!」
剛剛還一口咬死的人,這會兒倒開始推卸了。
簡熙聽的心裡直搖頭。
宮裡這齣戲,唱來唱去都是這些。
事發前是賊心,事發後就成了別人「攛掇」。
推諉甩鍋個個都是一把好手!
皇后臉色鐵青,揚手就把茶盞摜在地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鄭美人嚇的伏地不起。
「你也是給人家做女兒的人,你們鄭家難,本宮不難?」
「你倒好,拿本宮孩子的健康去換你的體面!」
皇后氣的渾身發顫:「來人,把鄭美人押回住處,嚴加看管。」
「本宮今日就把這樁事稟了皇上。你這美人也別做了。」
鄭美人一聽,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被兩個嬤嬤拖了出去。
皇后又撫著胸口喘了半晌,轉頭對慕容庭道:「軒兒那裡,可都妥當?」
「已重新換了太醫,藥也停了。」
慕容庭道,「母后放心,軒兒已無性命之憂。」
皇后點點頭,眼眶紅了紅,揮手讓他們先回去。
簡熙跟著慕容庭退出皇后宮中。
她顯然有幾分心事,加上這段時間『明升暗降』和勾心鬥角,一時間眉頭緊縮。
「走不動了?」
前頭慕容庭停下,一身玄衣壓住了大半月光,正回頭看她。
簡熙一驚,忙搖頭:「沒有,奴婢跟的上。」
慕容庭沒說話,只放慢了腳步。
就這一個動作,簡熙心裡突然湧上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人凶歸凶,可還是個好主子嘛。
嗯,明升暗降那件事除外。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福喜不知為何離得很遠。
夜風把桂花香氣吹的滿巷子都是,甜絲絲的,混著露水涼意。
簡熙低著頭,心裡思緒開始紛飛。
今天她表現的怎麼樣?
算不算進退有度?
慕容庭會不會又覺得她藏著什麼?
她正胡思亂想,忽然聽見前頭那人低聲開口。
「你今日立了功,想要什麼?」
「說。」
簡熙一愣,抬頭看他。
之前都要她腆著臉主動問……今天慕容庭吃錯藥了?
竟然主動要給她獎賞?
月光從宮牆頂斜照下來,把慕容庭的側臉照的半明半暗。
他仍沒看她,只望向前頭黑沉沉的宮道。
小宮女方才在母后宮裡,倒是乖覺。
這段時間又被欺負又被誣陷的,想必也被嚇著了。
聽說之前節禮一事,還是她自己拿錢墊上的……
簡熙可不敢要,於是搖搖頭,「奴婢不敢要。」
「守好小殿下,也算是奴婢分內的事。」
慕容庭偏過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既不敢要,那就孤替你做主。」
「如今天色已晚,晚膳還未用,便同孤一起用吧。」
「啊?」
簡熙沒反應過來。
一塊用?
和太子殿下?
「怎麼?」
慕容庭的聲音又恢復了那副懶懶的腔調,「怕孤下毒?」
簡熙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半含戲謔的眼。
她心口一跳,忙又低下頭。
「那、那倒不是。」
她聲音更小了,「奴婢就是沒想到,殿下還會管人吃不吃飯。」
「用的好了,孤就把你節禮貼錢補上的銀子雙倍賞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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