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看腳下！

  地面忽然顛簸了一下。

  頭頂的黑白棋盤中，一枚巨大的黑子落了下來。

  那不是石頭，而是一整棟倒塌的三十層百貨大樓，帶著破損的玻璃幕牆與扭曲的鋼筋，筆直砸向東海所的陣地。

  東海所的四人試圖升起力場護盾，但在重力驟變的剎那，反重力探測球由於陀螺儀失靈，直接在半空撞毀。百貨大樓砸在地面，濺起數丈高的泥浪，將四個人連同他們的設備壓在鋼筋混凝土下方。

  泥土裡溢出一灘藍色的電解液，隨後沒了聲息。

  杜遠看著那一幕，手指在鍵盤上抖得按不准鍵位：「東海所全滅……他們的護盾連零點一秒都沒撐住！」

  「閉嘴，看腳下！」陳平大吼。

  荒原的地面裂開一條十字形溝壑。

  兩隻覆滿黑色鱗片的大手從裂縫裡伸出，一把抓住了重工特遣隊的兩台外骨骼裝甲。金屬扭曲的聲音極其刺耳，液壓管路爆開，高壓油液噴了漫天。兩名精銳駕駛員連彈射程序都沒來得及啟動，整台機甲就被生生揉成了一個鐵球，扔進了深不見底的裂縫裡。

  重工隊長帶著最後一名隊員瘋狂後撤，但半空中的棋盤再次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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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看不見的重力刀刃橫切而過。

  兩具機甲從腰部整齊斷裂成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不到十分鐘，兩支隊伍在荒原外圍死絕。

  陳平的臉色變得發青，他把霰彈槍里的普通子彈退出來，換上暗紅色的特種燃燒彈：「杜遠，找安全路徑！錢山，重機槍向後壓制！」

  杜遠帶著哭腔喊：「沒有安全路徑！四面八方的拓撲空間都是閉合的！我們在一個死循環的環形山里，根本沒有路！」

  一隻體長超過五米的骨甲獵犬從側面撲出，速度快得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它的目標是抱著儀器的杜遠。

  杜遠嚇得坐在地上，把儀器擋在胸前。

  陳平想要調轉槍口，但另一側的三具液晶面孔怪物已經撲到了他面前，鋒利的刀片直割他的喉管。

  錢山的重機槍卡殼了。

  「草！」錢山拼命拉動槍栓，指甲縫裡滲出血來，「撞針斷了！那傢伙說對了，供彈簧有問題！」

  骨甲獵犬的血盆大口已經咬到了杜遠的頭頂。

  林七抬起新生的人類左手。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她只是伸出食指，輕飄飄地在獵犬的額骨中央點了一下。

  咔。

  那頭體型龐大、足以硬抗近防炮轟擊的怪異生物，前沖的勢頭在半空中定格。

  下一刻，整隻獵犬的骨骼、血肉、皮膚，甚至連同骨縫裡的機械軸承，順著她手指觸碰的點，均勻地散落成一地比指甲蓋還小的方塊。散落得整整齊齊，像是一堆被切好的豆腐丁。

  杜遠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林七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

  杜遠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活命。現狀：那不是靈能，也不是科技側的納米切割。物質的分子鍵在一微秒內被整齊解除了。這女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後勤，她剛才展現出的破壞力，已經遠遠超出了省所定義的甲級標準。結論：他們才是真正的怪物。

  陸沉走上前，伸手拉起杜遠：「還能走嗎？」

  杜遠抖著腿站起來，牙齒打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道盟的隊伍此時也退到了他們附近，只剩下領頭的道長和一名斷了手臂的年輕弟子。道長手裡的引雷劍斷了半截，身上的道袍被火燒得焦黑。

  「走不掉了。」老道長慘笑了一聲，指著天空，「這不是天災，這是一場獵殺。上面那位在拿我們當棋子下。」

  頭頂的黑白棋盤緩緩壓了下來。

  距離地面只有不到百米。

  棋盤的方格縫隙中，滲出黏稠發臭的黑色油脂，滴落在地上，升騰起陣陣讓人神智錯亂的灰霧。

  陳平看著壓頂而來的棋盤，雙手顫抖著摸向腰間的自爆開關。

  陳平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避免被邪神污染同化。現狀：全域封鎖，物理逃生機率歸零。兩支隊伍覆滅，盟友傷亡殆盡。按照特勤條例，落入絕對絕境時，必須引爆單兵微型核電池，銷毀大腦記憶晶片。結論：啟動自毀，給局裡留下最後的遙測信號。

  「陸老闆。」陳平咬著牙，眼角崩裂出紅血絲，「對不住了，今天帶你們出來，回不去了。」

  陸沉抬手按在陳平的手腕上。

  陳平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壓下來，他的手指直接脫離了自爆電鈕。

  「五萬塊還沒打到卡里。」陸沉說，「回不去，我找誰結帳？」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壓到頭頂的黑白棋盤。

  棋盤的格子裡，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戲謔面孔，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個由無數翻滾的骰子組成的漩渦，在半空中無聲地嘲笑著下方的螻蟻。

  陸沉從工裝褲兜里掏出了那把八號扳手。

  扳手柄上還殘留著早上放機油留下的黑色污漬。

  「林七。」

  「在。」

  「王阿姨送的醬油，打的是特級的還是老抽？」

  林七面無表情地看著天上壓下來的千米巨物：「老抽。特級的貴八毛錢，你沒給夠鋼鏰。」

  陸沉嘆了一口氣：「買虧了，老抽燒麵條太黑。」

  他掂了掂手裡的鐵扳手，往上一扔。第96章

  八號扳手脫手而出。

  生鏽的鐵塊在半空中翻滾，沒有任何靈能尾焰，也沒有任何法則符文跟隨。

  但在扳手脫離陸沉掌心的瞬間，周圍百米範圍內的重力矢量被強行歸零。灰白色的泥土懸浮起來，變成一顆顆靜止的浮塵。

  半空中壓落下來的黑白棋盤，在距離地面七十米的高度停住了。

  扳手不輕不重地磕在棋盤正中央的交叉線上。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鐵器撞擊聲。

  緊接著，那個由高維數據流構成的棋盤，在扳手撞擊的接觸點上，崩開了一條細小的白色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像結冰的水面被敲碎了一樣，數以億計的黑白方格在千分之一秒內同時解體，化作漫天紛飛的光斑碎屑。

  天空中那張由骰子漩渦組成的面孔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嘶吼，虛影晃動了兩下，被強行驅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