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問題
屏幕熄滅之後，公寓內的光照度降為零點零一勒克斯。
空氣中游離的負氧離子濃度下降。溫度計讀數顯示室內溫度由二十四攝氏度降至十九點二攝氏度。
林七從衛生間走出來。
她剛結束清洗。皮膚表面的水分未完全蒸發，液態水在重力作用下順著鎖骨向下流淌，浸潤了純棉背心的領口。棉纖維吸水後透光率增加百分之四十二，勾勒出皮下脂肪層與腹直肌的生理輪廓。她的右臂依然固定著高分子夾板，紗布邊緣殘留微量水分。
「水壓不穩定。」林七走到木桌旁，拿干毛巾擦拭後頸的皮膚，「市政管網的供水壓力在三秒內下降了兩個標準大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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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坐在摺疊椅上，雙眼看著黑屏的主機。
「不是市政問題。」陸沉伸出食指，觸碰金屬機箱外殼，「機箱表面的感應電荷達到一百五十伏特。公寓樓體內部的鋼筋結構正在產生微弱的洛倫茲力反應。有非本地物理規則的引力場在同頻疊加。」
林七放下毛巾，右手夾板橫在胸前，左手按住桌上橫刀的刀柄。刀身在常溫下呈現暗灰色，高碳鋼表面的反光率為百分之八。
陸沉站起身，走到防盜門前。
他沒有轉動球形鎖，而是用掌心貼緊門板正中央。
門板的冷軋鋼板厚度為一點二毫米。
陸沉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測定空間邊界物理參數。方法：測量振動波回傳速度。步驟：對鋼板施加垂直方向十牛頓的衝擊，計算聲波反射用時。
他的右手指節敲擊門面。
音波擴散。沒有回聲。
聲音穿透鋼板後，介質傳導速度由每秒五千米驟降為零。聲波能量被外界環境完全吸收。
「防盜門外的走廊介質發生改變。」陸沉收回手，「空氣被抽空，或者外部空間被移出了江城老城區的物理坐標系。」
林七拉動刀柄，橫刀出鞘五厘米。
「敵人。」林七陳述。
「維度入侵協議未被終端拒絕。高維網絡繞過了防火牆底層邏輯。」陸沉從桌上拿起一把一字螺絲刀，放入工裝褲口袋，「準備應對物理環境重組。」
話音落下，公寓內部的光線突然改變。
不是燈光亮起，而是牆壁表面的水泥塗料分子分解。灰白色的混凝土牆皮剝落，沒有向下墜落，而是以每秒零點五米的速度向上懸浮。
天花板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際的灰白色金屬結構體。龐大的圓柱形立柱排列成幾何陣列，直徑十米，間距五十米，垂直向上延伸至視覺極限。空氣中沒有氣流運動，但氣壓計顯示環境氣壓為一點零三標準大氣壓，氧氣體積比百分之二十一，氮氣體積比百分之七十八。
適合人類呼吸。但重力加速度由九點八米每二次方秒調整至十點二米每二次方秒。
林七的雙腳下沉兩毫米，腳底的舊運動鞋鞋底橡膠受到額外擠壓。
「重力增加百分之四點零八。」林七給出數據，「肌肉做功負荷提升，奔跑極速會降低百分之三。」
老舊公寓的家具在這片金屬陣列中迅速分解為基本粒子，最終只剩下那台四十公斤的塔式伺服器主機，落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在兩人前方三十米處，地面升起四塊升降平台。
液壓傳動的聲音在空曠環境中迴蕩。
平台上站著十二個人。
十二個人穿著標準化的輕型聚乙烯戰術護甲，胸前印著統一的黑色飛鷹徽章。每個人手裡都持有改造型九毫米口徑衝鋒鎗，彈匣容量三十發，戰術掛軌上安裝著雷射指示器。
那是此前在SSS級國家資格選拔中，被判定全員退場的「天海戰隊」主力與附屬梯隊。
領頭的男人身高一百八十八厘米，體重九十五公斤，肌肉群極為發達，脖頸粗短，斜方肌隆起。他的防護面罩升起，露出一張布滿風蝕痕跡的臉。
天海戰隊隊長，張狂。
張狂的視覺神經接收到陸沉和林七的圖像信息。
張狂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確認當前遭遇戰敵我識別。觀察對象：一名穿著白襯衫、攜帶維修工具的年輕男性，體格平庸，心率維持在每分鐘七十次，無威脅；一名穿著運動短背心、右臂纏繞醫用夾板的女性，左手持冷兵器，身上有多處挫傷未愈痕跡。判斷：屬於上一輪崩塌副本中殘存的底層耗材，依靠未知錯誤代碼僥倖存活至此。結論：毫無戰術價值，無法作為突破封鎖線的助力。
「餵。」張狂開口，聲帶振動在空曠的金屬平原上傳播，「你們兩個，是哪個賽區混進來的雜魚？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靠牆站好。」
林七看著張狂，眼球沒有轉動。
林七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評定威脅等級。數據：對方十二人，裝備動能槍械，站位呈三三制防禦陣型，槍口斜向下四十五度，保險處於開啟狀態。結論：非第一序列威脅。對方注意力並未集中，全身肌群處於低興奮狀態。
「我們沒有靠牆的條件。」陸沉回答。他指了指四周，「周圍八百米半徑內，不存在垂直角度超過六十度的實體牆面。」
張狂身後的副隊長皺眉，槍口抬起五度。
「隊長，別跟這兩個神經病廢話。」副隊長低聲說，「剛才主腦的警告廣播聽到了嗎？這不是常規競技場，這是最終收割節點。前面的雷霆戰隊和荒原戰隊剛走進去三十秒，生命信號直接歸零。這兩個人能活到現在，身上說不定有高階位移道具。」
張狂邁開腳步，重型軍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每一步跨度八十厘米，步伐沉穩。
他在陸沉面前三米處停下。
「我不管你們是用什麼外掛活下來的。」張狂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把你們的物資背包交出來。還有，你腳邊那個機箱是什麼東西？」
「普通商用工作站。」陸沉陳述客觀事實，「搭載雙路一百二十八核處理器，主要用途是處理本地數據流。不能吃，也沒有防彈功能。」
張狂伸出右手，抓向主機的提手。
林七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