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如果根的心臟有防禦機制呢
「怎麼下，坑壁是泥沒有支撐點。」
林七拔出橫刀，她把刀尖插入坑壁的泥里，泥很軟但刀插進去之後沒有往下滑，刀的碳分子被陸沉鎖死過硬度還在，她左手拉著刀柄身體懸空往下看。
「你在這裡等著。」林七對陸沉說。
「如果根的心臟有防禦機制呢。」
「那就砍。」
林七鬆開手沿著坑壁往下滑，泥壁比看起來光滑，下滑的速度很快，她用手掌和鞋底摩擦泥壁控制速度，掌心的銀線在劇烈跳動像要從皮膚里鑽出來，她不管它繼續往下滑。
坑底的光越來越亮，暗紅色變成了鮮紅色，空氣里的甜味變成了腥味，她踩到坑底的時候腳陷進泥里，泥是熱的四十度，她拔出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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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有一個東西，拳頭大的肉紅色的在搏動，表面有血管，每一條血管都粗得像手指，從心臟延伸出去扎進坑壁往上走，心臟下面有一個洞黑色的深不見底，心臟在往洞裡泵東西，紅色的液體從心臟流進洞裡。
林七走近，心臟的搏動加快了，從每分鐘六十次跳到九十次，跳到一百二十次，它在感應她，掌心的銀線跳得更快，一百五十次，兩百次。
林七舉起橫刀，刀刃對準心臟的正中間。
「別砍。」一個聲音從心臟里傳出來，很小的聲音像嬰兒在哭，又像老人在喘，「砍了我上面的人都會死，他們連著我的血管，血管里有血，血里有命。」
「你是誰。」
「我是第一個住客，」心臟說，「我是這棟公寓樓建好的時候進來的，那時候這裡只有一間房，我住進來，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然後我就變成了根的心臟，我在泵血，泵了三十年，我出不去，但我也不想死，你砍了我我就死了，上面的人也會死。」
「不砍你，這個縫會越來越大，外面的東西會進來。」
「那不是我管的，我只是心臟，我只管泵血，你跟我說外面的東西，我不認識。」
林七的刀沒有動，心臟的搏動在她的刀刃下方很規律很強，她能感覺到刀身傳來的震動，一下一下一下。
「有沒有別的辦法。」林七問。
心臟沉默了一會兒，搏動慢了一點。
「有一個辦法，你把外面的東西關掉，縫就不會再擴大，縫不擴大公寓就不會再擴，公寓不擴我就能慢慢停下來，我停下來住客就能慢慢醒，但外面的東西關不掉，你之前那個花襯衫說的。」
「他說的不一定對。」
心臟笑了，笑的時候搏動亂了一拍，「你說得對，花襯衫是個騙子，他騙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外面的東西，他在縫裡留了一個假信號，告訴外面的東西這裡有他們想要的，其實這裡只有我，一個泵了三十年的心臟，和三千個住客。」
「假信號怎麼關。」
「信號在縫的最頂端，在你們進來的那個房間，99號房，我的血管往上走扎進99號房的天花板，那裡有一個節點，把節點掐斷假信號就停了，外面的東西就找不到縫了，縫還在但它們進不來。」
「節點是什麼樣子的。」
「像一個門把手，銀色的，你進來的時候看到過。」
林七想起99號房的門把手，銀色的有紋路，熱的，她握住過，她想起門把手上有紋路，和她刀鞘卡扣上的七字一樣的紋路。
「那個門把手是什麼。」
「是開關，關掉它假信號就停了。」
林七把橫刀插回腰後，她看了一眼心臟，心臟的搏動慢下來了回到每分鐘六十次。
「我上去關。」林七說。
「你關了之後我會慢慢停，大概需要三十天，三十天裡我會把血管里的血回收到住客身體裡，他們能醒，但三十天裡你不能砍我，你砍我回收就斷了。」
「知道了。」
林七轉身，坑壁很陡往上爬比往下滑難，她把橫刀拔出來插進泥壁往上拉，一步一步，掌心的銀線在跳但頻率在降，她覺得銀線在失望，心臟在下面，它想砍，但她不讓。
爬回坑頂的時候陸沉在上面等著，他伸出手把林七拉上去，兩人重新站在泥地上，凸起還在呼吸，一鼓一鼓。
「關掉99號的節點，」林七說，「縫就不會再擴。」
「那下面的心臟呢。」
「讓它自己停，三十天。」
兩人原路返回，泥地越來越硬從泥漿變成濕土，從濕土變成干土，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鞋底已經乾淨了，鐵台階在等著，往上走，三百級，走廊，00號房，99號房。
林七推開99號房的門，房間裡和之前一樣，黑色的地面，銀色的椅子，天花板上多了一個東西，血管，從混凝土裡扎出來聚集在天花板中央形成一個拳頭大的結，結上插著一個東西，銀色的門把手。
林七走過去，門把手插在血管結上像一把鑰匙插在鎖孔里，把手在轉很慢一圈一圈，假信號在往縫外面發。
「關掉它。」陸沉站在門口。
林七握住門把手，銀色的把手是熱的比上次更熱燙手，她沒有松，她順時針轉，把手轉了十五度，血管結縮了一下，她繼續轉，轉到三十度，血管結又縮了一下，轉到四十五度，血管結里滲出一滴黑色的血，血滴在地上冒煙然後消失。
林七轉到六十度，咔，把手停住了，血管結不縮了，天花板上所有的血管開始往回縮，從天花板收進混凝土像樹根在往土裡鑽，門把手鬆了掉在地上，銀色的表面裂了一條縫，裂縫裡流出紅色的光很淡然後熄滅。
「關了。」林七說。
房間開始震動，黑色的地面裂開，銀色的椅子倒在地上，牆壁往四周退，整個99號房在變大，變得很大，然後消失了。
林七和陸沉站在走廊里，走廊里的門在消失，01號房，02號房，03號房，一扇一扇地消失像被擦掉的鉛筆畫，最後走廊也消失了。
兩人站在樓梯間裡，樓梯還在，往上往下，他們進來的那個樓梯。
「縫還在這裡，」陸沉看著樓梯，「假信號關了，但通道還在，我們可以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