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越界
燈光下，溫綰踩著高跟鞋，修長的腿在燈光下盡顯纖細，淺色針織裙包裹著曼妙的身形，垂直鎖骨的髮絲泛著蜜色，十分柔和。
溫綰目光清澈，第一時間看見傅司硯，他杯子裡的酒好像又變多了。
她無奈嘆了口氣，這人喝多了又得胃痛。
可下一秒，謝時敘溫潤的臉龐酒闖入視線，她腳步放緩，神色露出詫異。
而他笑意漸深，眉頭透著極強的親和力，淺棕色的眼眸似乎淌著蜜，眼神黏在她的身上。
溫綰越走越近，內心越來越混亂，完全沒想到過謝時敘會和傅司硯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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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天，他親口說過，他和傅司硯是絕對不可能見面的。
「溫小姐回來了！」崔老闆再次繞了回來。
溫綰笑著打招呼，很快就走到了他們面前。傅司硯偏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眸光交匯。
「溫老師，這位是謝氏金融派來的方助理。」崔老闆湊上前繼續介紹，「謝氏常年在英國發展，你應該有所耳聞。」
溫綰看了眼謝時敘，眸底閃過一絲慶幸——他們的「夫妻」關係，只有英國的商業夥伴、家人間知道。
但更多的卻是疑惑。
他為什麼頂著方樹的名頭？
是故意的？要接近傅司硯？告訴他協議的事情？
「溫小姐，好久不見。」謝時敘輕聲開口，語調很短。
溫綰回過神，抿了抿唇，點頭道：「嗯，很久不見。」
周圍資方攀談的聲音蓋過他們打招呼的聲音，以至於只有傅司硯能聽清。
「上次見面，還是在謝總的辦公室，你們一起去了街頭餐廳——」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溫綰餘光掃過傅司硯。
男人眉頭微蹙，眸光沉下來，舉著酒杯，抵在唇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景上，絢爛的燈光落滿他的眼底。
他似乎很在意這邊，卻又裝得漫不經心。
「恕我冒昧了。」謝時敘笑意變淡，目光在兩人間流轉，「您和謝總，已經分手了——」
他拖長語調，話音上揚，完全就是試探，壓根沒有疑問。
溫綰及時打斷，舉著杯笑道：「沒想到謝總現在對媒體項目感興趣，入資這個劇組。」
謝時敘不算意外，輕佻眉宇：「謝總的心思，我這個做下屬的自然猜不透。」
她含笑，沒有回應，自顧自喝了口酒。
旁邊資方的老闆又開始聊起新的工作邀約，溫綰彎著嘴角應著。
謝時敘端著酒杯，默默喝著酒，喉結滾動，心底一片寒意。
直到溫綰這五年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但沒有想過，她真的會如此疏離，那眼神像是真的毫不認識他。
他抬眸，望著和別人寒暄的傅司硯，眼底的涼薄溢滿出來，鬼魅陰冷。
溫綰的餘光里，那道深灰色的身影正在慢慢後退。
很快就消失不見。
中途，溫綰藉口補妝，又去了一次衛生間。
走廊上，暖黃的燈光落在地毯上，像是一副光芒耀眼的地圖，指引著她。
道路的盡頭，一道溫潤的身影靠在牆邊，手中的酒杯里還剩下一點紅酒。
謝時敘側臉的光影，剛好被線條利落的下顎線分割開。微卷的髮絲淌滿了光芒，薄唇抿著酒，喉結滾動，一副陰鬱的模樣。
他側頭看過來，笑意清淺，眸光亮起。
「綰綰。」他輕聲呼喚。
溫綰下意識側頭看了下身後，空無一人。
「你為什麼在這裡？」
她實在不明白，金融世家的貴公子，經濟領域的奇才，為何要涉足一個媒體類項目。
「來參加交談會啊。」謝時敘簡單回答，語氣輕飄。
溫綰蹙眉，美艷的臉蛋上泛起疑慮，眼底的水光逐漸沉下來。
看出她的不悅，謝時敘輕鬆笑道：「這個項目很不錯，所以我就投資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像是聊一件不起眼的事情。
「謝時敘，你知道我在問什麼。」溫綰走近，美艷的臉龐上倒映著光，「你用方樹的名頭進來，是為了見傅司硯？」
謝時敘挑眉，他其實知道裝傻沒用，溫綰很聰明，能看出他的用意。
「我如果說工作，你也不信。」他嘆了口氣，「我也只能說是因為他。」
溫綰無奈，櫻唇抿著，思考片刻：「你剛才有說什麼嗎？」
「我一個助理，能說什麼？」謝時敘勾唇，悶聲笑著，「倒是有件事，我今天才知道。」
他從牆邊站直，一步步走近溫綰，溫熱的酒氣撲來：「原來我們『分手』了啊？」
溫綰垂眸，目光里滿是走廊昏暗的燈。
「原來你和他說的是，我們在談戀愛，然後分手了。」謝時敘完整地重複出來，眸底落滿了燈光。
她抿唇，吞咽滿心的無奈，再次抬起頭，眸光瀲灩。
「協議的要求之一，不外泄協議內容。」她語調評評，機械性說著，「我是在維護條約。」
謝時敘冷呵一聲，面色卻始終保持溫潤儒雅。他靠在牆邊，動作慵懶：「綰綰的確很遵守條約，從不可能和旁人越界，導致『夫妻』關係破裂。」
越界.....
溫綰心頭一緊，不知道謝時敘指的是什麼。
「我看見你去律所了。」他緩慢開口，「去諮詢協議的事情？」
溫綰眼睫一顫，手指蜷縮。
此刻，他堅信，她是真的迫不及待，一定要儘快解除協議。
「簡單諮詢，以免有流程上的問題。」
溫綰目光飄忽，記憶中，既然謝時敘看見她去律所了，那天后面，她去傅司硯家，豈不是也被看見了？
但她不能問，不能解釋。
「綰綰，其實你也沒撒謊，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真實的關係。」謝時敘眸光陰鬱，笑意未減，「只是第一次聽見你周旋他的話術，還真有些意外。」
每句話，他都費了很大功夫才說出口。
「怕他誤會？怕他傷心？」他挑眉。
「不是。」溫綰立刻打斷，「我不希望在國內，還有人把我當做謝家的人。」
在英國，朋友圈層和商業圈層里，誰人不知溫綰是謝時敘嬌寵的妻子。
美艷動人，文采熠熠，人間理想。
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恩愛，一直都是假的。
謝時敘靜靜看著她，絕美的臉龐染上為難的神色，竟然別有一番嫵媚。
可這份嫵媚，是屬於別人的。
「協議的事情——」
「我會解決的，等我爸身體好一點。」謝時敘打斷她，「綰綰，我也不希望兩方父母介入，免得你為難。」
溫綰閉眸，沉沉點頭。
那就再忍忍，按照協議，繼續扮演他的妻子，不對外泄露任何信息，不能做出任何破壞夫妻關係的事情......
她睜開眼，走廊的燈光有些亮眼。她苦笑著轉過身，望著道路的盡頭。
這條路，要走到頭，可真遠啊。
「不要蹙眉，綰綰。」謝時敘愛憐地撩開她耳畔的髮絲，她猛地後撤半步。
「溫綰。」
遠處，傅司硯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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