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躺在他的床上
聽到呼喚,傅司硯俯下身,才發現她好像一直在哭——眼角的淚痕滑到沙發麵上,睫毛濕透,鼻尖泛著紅。
他抬手覆上她的臉頰,拭去一抹淚花,溫熱的液體從他的指腹間滑落,似乎沿著脈絡,晚宴進他的心窩。
他眉頭皺起來,眸底沉滿了心疼。他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擦著她眼角不斷湧出的淚水,動作很輕,生怕驚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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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我在這裡。」他聲音低啞,像是破舊風箱發出的沙沙聲。
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夢,才會哭成這樣。
這般痛苦的神色,和他趕到世紀大樓,救到溫綰的那一刻,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眼淚,永遠讓他痛不欲生。
傅司硯抽出她懷裡的雜誌,看見紙張上落滿的淚花,緊繃的背脊忽然鬆了下來,眼底沉滿難以言說的躊躇。
她是想到過去所以哭了。
一定是這樣。
傅司硯內心說服自己,哪怕只是一種希冀,也願意這麼去想。
管她和謝時敘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有多愛。
只要溫綰回頭,他一直都會在這條路上,再次奔赴。
傅司硯用濕毛巾給她輕輕擦了下臉,她的鼻頭愈發泛紅,像是被凍著了。
「叮——」手機亮起。
他瞥了一眼,溫綰的手機有密碼鎖,只能看見發信息的人。
是謝時敘。
*
溫綰半睡半醒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有清炒空心菜、紅燒排骨、蓮藕排骨湯、蒸魚糕......
她撐起眼皮,目光緩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漫進來的暮色,房間呈現橘調,像是裹滿了蜂蜜。
江浪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偶爾能聽見廚房炒菜的聲響。
她翻了個身,半邊臉陷在枕頭的柔軟里。清新的雪松檀木香鑽入鼻腔,寬大的被子搭在肩頭,溫暖且有安全感。
這裡是?
溫綰蹙眉,忙正躺著,餘光能看清兩邊的環境。特別是右側方的床頭柜上,有一瓶噴了一大半的香水,是她送的那瓶。
這裡,是傅司硯的臥室!
她猛地坐起來,頭腦暈眩,差點又躺下去。撐著被子,才勉強坐直。
她躺在他的床上!
溫綰仔細回憶,她最後是在客廳沙發上看謝時敘的回信,沒有等來信息,好像就睡著了。
她掀開被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門邊,感受到見底毛絨的觸感,思索幾秒,又折返回去,穿了棉拖才推門走出來。
客廳里,瀰漫著菜香,餐桌上,已經擺著炒好的菜,熱氣氤氳。
溫綰走向廚房,看見傅司硯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顛鍋顛得煙火氣十足。
她靠在玻璃門邊,盯著他的背影。
深藍色的襯衫襯出肌肉的輪廓,圍裙系出精壯腰肢的曲線,抬手間,長腿往前靠,穩穩完成顛鍋的動作。
傅司硯似乎剛察覺到,緩慢側過身,看見身後的溫綰。
她的杏眼裡,帶著點初醒的朦朧,眉眼清秀,臉頰泛起健康的紅潤,唇瓣輕挽,和同居時期,在廚房看他做飯時候的神色一模一樣。
「怎麼醒了?」傅司硯垂頭,把菜裝到盤子裡。
溫綰湊近,嗅著香味:「被香醒了。」
她小心翼翼盯著他:「你帶我去的臥室?」
「不然你是夢遊去的嗎?」傅司硯沒有回頭,繼續忙碌。
溫綰噤聲,垂下頭,臉頰發燙。眯著前,她還在想上學時候的事情。
那,被抱到臥室床上的過程中,她有沒有亂說什麼啊.....
傅司硯看她沉默下來,氣息清淺:「洗手準備吃晚飯吧。」
溫綰原本打算幫忙,但傅司硯手腳很快,連米飯都一起端上桌了。
吃飯的氛圍更加緩和,傅司硯根據溫綰的口味做了五菜一湯,口味都偏清淡。溫綰卻會提起他愛吃辣的口味,兩個人為此探討了很久。
吃到一半的時候,溫綰抽出紙巾擦手,看到傅司硯偶爾會翻看手機,想到大概警局的事情。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想問了,但是兩個人的氣氛那麼好,她是在好打斷。
「傅司硯,警局的事情怎麼樣了?」她直截了當。
滑動屏幕的手頓住,傅司硯沒有抬頭,盯著屏幕的內容,沉默片刻。
「有人引導王晨給你下藥。」
「是方程嗎?還是?」溫綰實在想不到其他人。
傅司硯抬起頭,靠在椅背上,眸光沉下去:「他和蘇妤有聯繫。」
溫綰怔住,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她。
怎麼會?她就這樣討厭自己到,要下藥陷害。
怒火在胸腔里堆積,燒得心口發痛。
她深呼吸,努力平復此刻的心緒。
「警察已經展開調查了,等後續消息。」傅司硯夾了一塊排骨遞過去。
溫綰盯著排骨,沒有動筷:「她還真是喜歡你。」
傅司硯的手懸在半空,頓了好幾秒才又夾起一筷子空心菜遞過去。
「她喜歡誰,和我沒關係。」他低頭喝了口湯,呼出溫熱的氣息,「既然做了這樣的事情,就該付出應該的代價。」
這樣的事情?
溫綰眨眨眼,眉心皺著,像是撫不平的波紋。
是指陷害她的事情嗎?
「她的事情,會牽出很多輿論,項目怎麼辦?」溫綰輕聲問道,「這是你盼了很久的機會不是嗎?」
文旅廳絕對容不下有這樣負面消息的公眾人物。
「溫綰。」傅司硯眸光沉下去,像是夜晚時分的湖泊,語氣清歡,「那些事我會處理好的。」
一股暖意從心底漫出來,溫綰思緒萬千,抬眸間,闖入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恍惚了幾秒,好像世界都安靜下來。
「傅司硯,你為什麼這次會幫我?」
明明上次他看見謝時敘送的花,把話說得那麼絕,已經到了不會再有往來的地步。
傅司硯眉頭舒展,氣息變得十分緩慢。他放下筷子,眸光溫柔地看著她。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明白。
溫綰和男朋友的恩愛,刺痛了他,讓他毅然轉身,本來不打算再管。
可收到求救留言後,他第一時間想的,還是趕到她的身邊,一秒都不敢耽誤。
分手五年了,他刻進骨子裡的執念,就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
「我不是那麼絕情的人。」傅司硯啞然失笑,望著她清澈的杏眼,「和你在一起過,沒辦法看著你受傷。」
溫綰手指忽然收緊,眼神凝滯,像是思緒忽然被打斷。
所以哪怕他們僵到這個地步,傅司硯還是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刻。
跌下崖坡那次也是,他不顧自身的安危,也要去就她。
那這件事,她是當事人,更不能溫綰身上。
「傅司硯,我還是得去做筆錄。」
傅司硯繃緊背脊,神色複雜:「你不用去。」
「我是當事人,我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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