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救人
「闖……闖進去?」
林河性格莽撞,但不傻。
驛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住的。
能進去住的人,可都是有官身的人。
闖驛站,比闖衙門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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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來不及了,闖!」
林硯往後退了兩步,抬起頭看著那面朱漆大門。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抬腳猛的朝驛站大門撞去。
轟的一聲悶響,門栓震得嗡嗡顫。
門口兩個侍衛都懵了。
竟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還有人膽敢硬闖驛站?
活的不耐煩了吧?
直到林硯又撞了一下,兩人才反應過來。
齊齊拔刀。
「刷!」
「大膽,膽敢硬闖驛站,抓起來!」
林河怒喝一聲,死就死,拼了。
「滾開!」
兩個瓮大的拳頭朝著兩個侍衛的面門就錘了過去。
「彭彭!」
兩個侍衛皆腳下一軟,轟然倒地。
林硯說了一聲,「抱歉,」然後,立馬喊道:「二哥,一起撞開驛站大門,快!」
「轟!」
這一下,驛站大門一陣晃動,門栓一陣顫抖。
門裡傳來侍衛也聽到了動靜,拔刀厲喝:「大膽,什麼人敢闖驛館,活膩了!」
林硯不答話,又是一腳踹上去,門栓咔嚓裂開一道縫。
林河咧嘴笑了,大喝一聲,「硯哥兒,讓開,讓我來!」
兩膀子肌肉繃得像鐵塊,整個人像一頭掙脫了繩子的蠻牛,側身用肩膀猛撞在門板上。
「砰!」
門栓應聲斷裂,兩扇朱漆大門轟隆一聲朝里彈開,門軸上的鐵箍都被撞變了形。
院子裡。
站崗七八個侍衛先是愣了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太平年裡,還有人敢闖驛站?
這不純純瘋子?
短暫愣神後,七八個侍衛同時拔刀,刀刃出鞘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打頭的侍衛刀鋒直劈林河面門,刀法又快又狠,一看就是戰場上磨出來的殺招。
林河不退反進,扁擔橫架住刀刃,刀鋒嵌進扁擔面上的鐵皮里,火星子濺了他一臉。
他雙臂發力往外一崩,那侍衛虎口劇震,腰刀脫手飛出去釘在牆上嗡嗡顫。
「臥槽,這麼大的力氣!」
第二個侍衛從側面挺刀刺他腰肋,林河扁擔尾往後一搗,正正杵在那人胸口上,鐵皮包著的扁擔頭撞在肋骨上悶響一聲,侍衛悶哼著踉蹌退了四五步,後背撞在廊柱上滑下去。
第三個侍衛刀還沒舉起來,林河已經欺到他身前,扁擔橫掃在他腿彎上,那人撲通跪倒在地。
第四個從背後偷襲,刀鋒直取林河後頸,林河頭也不回,反手一把攥住那人握刀的手腕,五指鐵鉗般收緊,侍衛疼得手指一松刀掉了,林河順手一拽把他甩出去撞在花壇上。
這些侍衛不是普通衙役。
都是從邊關跟著蕭磐石殺出來的悍卒,個個身上帶著疤、刀口舔過血。
但他們在林河面前,扁擔所到之處刀飛人倒,竟沒有一個人能近他的身。
趙文瑄也出來了。
他披著外袍從內堂大步走出來,邊走邊系腰帶,頭髮散著,一看就是剛從床上被吵醒的。
抬眼望去,院子裡已經打成一團。
蕭磐石也緊跟著衝出來,手按刀柄,目光掃過院子裡橫七豎八的侍衛,刀已經拔出了三寸,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然後他看見了林河,刀刃又插了回去。
看的津津有味。
「住……」
趙文瑄剛要制止,蕭磐石趕忙攔住他,「看看,看看再說,林河這小子手下有準,出不了事。」
趙文瑄生生咽下到嘴邊的話。
院子中間,林河立在當中,腳邊倒了四個侍衛,手裡那根扁擔還橫在身前,左手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胳膊上的青紫淤痕在燈籠光下泛著烏色。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但腳下沒退半步。
蕭磐石抱著胳膊,歪著頭看了好一陣,忽然咧嘴笑了。
「好了,別打了,是自己人。」
一聲悶聲大喝。
眾人這才停手。
蕭磐石走到林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足以拍碎一塊磚頭,林河紋絲不動。
「好小子,這幾個都是跟老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悍卒,你一根扁擔全給打趴了,上次在帝師府老子就想問你跟誰學的功夫,是實話,到底跟誰學的?」
「真沒學過,山上攆野豬練的。」林河撓了撓頭。
蕭磐石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哈哈大笑,那笑聲像打雷,震得院牆上的老藤都在抖。
「攆野豬,好一個攆野豬!」他轉過身朝趙文瑄豎起大拇指,又朝林河指了指,「這小子我要定了!」
趙文瑄沒理他,走到林硯面前,臉色凝重下來,「林公子,出什麼事了?」
林硯把殺手的事,趙捕頭的威脅,縣衙大牢里的父母兄妹幾句話說完。
趙文瑄聽完臉色當場變了。
這還了得!
自己治下還有這種事?
簡直是拿王法開玩笑,拿他這個知府開玩笑。
「走,去縣衙,我倒要看看這個趙捕頭究竟哪來的底氣,敢這麼囂張!」
林硯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自己父母兄妹有救了。
雖然不知道趙文瑄是什麼大官,但能住在驛站,還是周教諭的學生,肯定差不了。
就在這時,廂房傳來一聲,「且慢!」
眾人齊齊停步,回頭望去。
蕭磐石見到老人,嘴撇了撇,發了句牢騷,「這事筆來了,麻煩了。」
文一溫披著外套,抓著摺扇閃出來攔在趙文瑄面前,語氣不緊不慢,眉頭微微皺著,一副替東翁著想的表情。
「東翁且慢,夜深人靜,帶兵闖縣衙,傳出去對東翁官聲不利,再者說,趙捕頭畢竟是縣衙的人,萬一林公子多慮了,鬧出誤會,東翁這張臉往哪兒擱,不如等天亮再……」
「等天亮?」蕭磐石猛轉過身,一把揪住文一溫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摺扇從他手裡掉在地上,「牢里關的是林公子爹娘,七歲的妹妹,你讓他等天亮?」
「天亮人還有命嗎,去收屍嗎,文一溫,你再說一句廢話,老子把你扔到院子裡餵狗!」
文一溫被揪著領子腳尖離地,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蕭……蕭守備,你……你這是害大人啊,你……」
趙文瑄皺了皺眉,擺手讓蕭磐石鬆手,「文先生,此事等我回來再說,人命關天。」
蕭磐石把他往地上一丟,轉身朝院子裡吼了一嗓子,「集合,去縣衙,快!」
聲如洪鐘,震得廊下的燈籠都在晃。
院子裡的侍衛齊刷刷站起來,抄起刀跟在蕭磐石身後,一行人直撲縣衙。
踏出驛站大門,林硯回頭看了文一溫一眼,從對方眼底看出一絲隱藏極深的恨意。
縣衙內,王屠戶拽著林晚晚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拖到後面的空地上。
這裡沒有火把,只有月光照在夯土地上,灰撲撲的一片。
他把林晚晚往牆根一推,林晚晚後背撞在土牆上,悶哼了一聲。
王屠戶站在她面前,月光把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趙兄,快點,我還等著呢!」
「知道了,滾出去,老子可不想被人盯著幹這事!」趙捕頭卸下偽裝,滿臉陰狠笑容,舔著嘴唇,喘著粗氣,一隻手按住林晚晚的肩膀,另一隻手去扯自己的腰帶。
林晚晚下意識的拼死掙扎,兩隻手亂抓,指甲划過趙捕頭的臉頰,留下三道血痕。
鮮血順著他的腮幫子往下淌。
「啊!」
趙捕頭疼得嗷的一聲,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打翻在地,嘴角磕在石子上滲出血來。
「臭賤貨,竟然敢傷我,我要活活糟蹋死你!」
他摸了摸臉上的血痕,低頭看著手指上的血,臉上的橫肉抽了兩下,蹲下來一把揪住林晚晚的頭髮往後扯,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再敢反抗,我這就回去把你爹娘一個一個宰了,你乖乖聽話,我就放了他們,你也不想你爹娘死在你面前吧?」
聽到這話,林晚晚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不再掙扎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兩隻手慢慢垂到身側。
趙捕頭嘿嘿笑了兩聲,把她往地上一推,粗糙的黑手伸向她領口。
「住手!」
一聲暴喝在夜空中炸開。
趙捕頭猛抬頭,還沒看清來人是誰,一根扁擔帶著呼呼風聲橫著掄過來,正正砸在他臉上。
這一扁擔力道大得出奇,直接把他的鼻樑骨砸斷了。
血從他鼻孔里噴出來濺了一牆。
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院牆上又彈回來,摔在夯土地上像一攤爛泥。
腰刀也掉下來,噹啷滾到牆角。
林河提著扁擔站在他面前,月光把他臉上的青紫淤痕照得清清楚楚,那雙眼睛血紅血紅的,額頭上的青筋還在突突跳。
林硯衝到牆根下,伸手要扶林晚晚,林晚晚下意識的又抓向林硯的臉,「晚晚,是三哥!」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晚晚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林硯的臉,嘴張了張,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哥!」
然後整個人癱在他懷裡,肩膀劇烈地抖著,哭得喘不上氣。
林硯把她緊緊摟住,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感覺她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打顫。
他把臉埋在她頭髮里,嗓子眼裡像堵了塊石頭,擠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別怕,哥來了,誰也傷不了你!」
這時。
趙捕頭從地上爬起來,「林硯,又是你壞我好事!」
「正好,今日你自己送上門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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