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門找茬!
她站在院門口喘了好一陣,也想了好久,這才轉過身,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臉上那團怒火慢慢沉澱成一種更危險的東西。
她沒去找林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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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身一人,她還真不敢。
在林硯身上,她吃過太多虧。
她出了巷子,拐了個彎,先去敲了王魁家的門。
王魁他爹正坐在院子裡磨殺豬刀。
滿臉橫肉的胖臉,寫滿了憤怒。
旁邊跪著的是他的獨生子,王魁。
今天,王魁散學回家,竟然捂著肋窩子一瘸一拐回來了。
詢問原因,是跟人打架了。
打架算什麼事,可打輸了。
還是三個打一個。
這事可大了。
問了一嘴,是被林家二房小兒子林硯打的。
王魁他爹更是怒了,林家二房出了名懦弱無能,被老宅欺負完了。
自己的寶貝兒子竟然被林家二房的小兒子打了。
這不,王魁晚飯還沒吃,先被罰跪。
打架不要緊,但不能打輸。
更不能輸給林家二房的人,丟不起這人。
「他王叔,敢情您在家。」大伯母張氏滿臉笑容的走進院子。
王魁他爹抬頭看了他一眼,「是林家大嫂子,幾個意思,你侄兒打了我兒子,還要上門找麻煩?」
「他王叔,瞧你這話說的,我家現哥兒和王魁可是好朋友,今日散學一塊回家,結果路上被林硯堵在路上,把他們都打了一頓。」張氏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淚,「這事,二房必須給個說法,憑什麼打人?」
王魁他爹脾氣火爆,可不傻,抬腿踢了王魁一腳。
「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王魁吞吞吐吐,「嗯,好像……好像……」
王魁他爹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林硯一個人堵你們三?」
王魁嚇懵了,連忙擺手,「不……不,是……」
張氏趕忙攔住王魁他爹,「他王叔,孩子被打了,您咽得下這口氣嗎,這事傳出去,村里人還以為你們王家好欺負呢?」
「好欺負?」王魁他爹暴怒而起,「老子是什麼人,你擱全村打聽打聽,誰敢欺負老子?」
話音一落,刀往案板上一拍,就站起來了。
「走,去你們林家二房,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我王家!」
然後是孫茂家。
孫茂他娘看見兒子後腦勺腫了個包,抱著腦袋直哼哼,抄起擀麵杖就要往外沖。
正好,在巷子裡撞見了張氏和王魁他爹,她娘三人。
最後是另外幾個在學堂里跟林現走得近的學生家裡,也被張氏挨個敲開門,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說林硯在學堂里仗著夫子的寵愛,囂張跋扈,散學路上無故毆打同學,幾個孩子好心拉架全被他打傷了。
不到半個時辰,張氏身後已經聚了七八個婦人,各自拉著自家的崽子,浩浩蕩蕩穿過巷子,殺向二房門口。
張氏走在前頭,腰板挺得筆直,銀簪子在月光底下晃得錚亮。
這回她不怕了!
這麼多人,林硯就是再厲害,還敢動手?
林硯還敢敲銅盆?
二房今天不把林硯交出來當眾賠罪,她就讓人把二房的院牆給拆了!
七八個婦人把二房院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張氏站在最前頭,雙手叉腰,銀簪子在月光底下錚亮,扯開嗓子就罵,「林硯,你這個孽子,不孝的玩意,你給我滾出來!打了人就想躲?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王魁他娘緊跟著嚎起來,一隻手扯著自家兒子的衣領子把他推到前面,另一隻手把院門拍得山響。
「我家魁兒的肋條骨差點斷了,他爹是殺豬的都沒下過這麼重的手,你一個毛孩子下手這麼黑,你們林家二房是怎麼教孩子的!」
孫茂他娘更直接,抄起擀麵杖就往院門上砸,哐哐哐的聲響,震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林硯,你把我兒子腦袋打出毛病來,我跟你沒完,你今天不開門,我就砸到天亮!」
其他幾個婦人七嘴八舌地跟著喊,嗓門一個比一個尖,唾沫星子橫飛,罵聲從巷子口傳到巷子尾。
左鄰右舍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有人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有人站在巷子拐角處壓低了嗓子交頭接耳。
院門哐當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林硯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那本《論語》,衣領子歪著,袖口脫了線,膝蓋上蹭了一片灰。
還是剛才打架時那身衣裳,他壓根沒換。
月光從院門上方斜斜地打下來,把他瘦削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又長又直。
他掃了一眼堵在門口的七八個婦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張氏第一個衝上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林硯鼻尖上,銀簪子在月光底下直晃,「林硯,你還有臉出來,你看看你把現兒打成什麼樣了?」
「還有王魁,孫茂,你一個人打三個人,下手還這麼黑,你是想殺人嗎?」
王魁他娘一把把自家兒子推到前面,扯開王魁的衣領子,露出肋窩子上一大片青紫,嗓門尖得能刮破人耳膜。
「你看看,這是人幹的事嗎?我兒子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你下這麼重的手,他爹殺豬都不敢這麼打!」
孫茂他娘更直接,把擀麵杖往地上一杵,唾沫星子橫飛,「賠錢,傷成這樣,湯藥費起碼五兩銀子,今天不把錢拿出來,我們就坐在這兒不走!」
「對,不走了,看他林家二房怎麼辦!」
「我們都不走了,不走了!」
林老實從屋裡踉蹌著跑出來,一看這陣仗,臉上的褶子當場堆起來,佝僂著脊背朝婦人們連連拱手,腰彎得幾乎跟地面平行。
「各位嫂子,小孩子不懂事,您多擔待,我替他賠不是!」
柳氏也慌慌張張跟出來,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兩把,聲音抖著,「大嫂,有話好好說,要真是我家硯哥兒打傷了人,我們賠,我們一定賠。」
她一邊說一邊往懷裡摸,摸出那個裝碎銀子的小布包,手指頭哆嗦著,去解系口的麻繩。
此時。
巷子裡的鄰居們已經圍過來了。
有人披著褂子站在牆根底下,有人端著油燈從門縫裡探出頭,有人踩著凳子趴牆頭上看,黑壓壓的人影把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
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像一鍋水剛燒開。
「這不是林家二房那孩子嗎,怎麼又惹上事了?」
「聽說在學堂門口打人,把大房那小子,王屠戶兒子,還有孫家小子全打了。」
「唉,這二房也是,三天兩頭被人堵門,也真是倒霉。」
「也不能光說倒霉吧,一個巴掌拍不響,怎麼人家光找他家的麻煩?」
「我聽說他在學堂里可橫了,夫子免了他的束脩,他就目中無人了。」
「嘖嘖,分了家就狂成這樣,以前看著挺老實的,這念了書,反倒念出脾氣來了。」
「他一個泥腿子,才進學堂幾天,就敢打老學生,這不翻了天了。」
張氏聽見有人幫腔,嗓門又拔高了一截,轉過身朝圍觀的人群攤開雙手,像戲台上的老旦在念白。
「老少爺們,你們都聽見了吧,林硯在學堂里仗著夫子偏心,欺負我們現兒,散學路上把我們現兒堵在巷子裡打!」
「王魁和孫茂倆孩子上去拉架,也被他打了,你看看這三個孩子鼻青臉腫的,你們說,這還有天理嗎?」
四周的議論聲愈演愈烈。
「可不是,下手忒狠了,一個打三個,這哪是念書人,這是土匪!」
「分家沒幾天就把堂哥打成這樣,以後還得了?」
「讓他賠錢,不賠就拉他去見族長!」
「族長可是很看好林硯,怕是……」
「看好又如何,族長還能護著他不成?」
「……」
張氏身後一個胖婦人。
王魁的娘,臉上的橫肉堆成三層下巴,兩隻手叉在水桶腰上,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頭往林老實臉上一點一點的,「林老實,你兒子把我兒子的肋條骨差點打斷了,我們家魁兒以後還要幫他爹殺豬的!」
「這要是落下病根,你們養他一輩子,廢話少說,五兩銀子,少一個銅板,我今天就不走了!」
王魁他爹也站出來,挒開胸口衣物,「林老實,你欺負人之前,先看看是誰家,我王家的人,你也敢欺負,你活膩了!」
林老實連忙告罪,「誤會,都是誤會,孩子們之間,難免磕碰。」
柳氏手忙腳亂地解開了布包上的麻繩,碎銀子在月光底下泛著幽幽的光。
她的手一直在抖,布包差點掉在地上,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大……大嫂,五兩是不是太多了,我們家剛分了家,硯哥兒他束脩銀子都拿去給他爹免徭役了……能不能少點……」
她嘴上說著少點,手已經把碎銀子捧出來了,捧在手心裡顫巍巍地往前遞。
大伯母張氏怒哼一聲,「少個屁,你兒子打我家現哥兒時,怎麼不知道下手輕點,一分都不能少!」
這時,林硯伸手按住柳氏的手腕,把她的手連布包一起按回去。
「娘,且慢!」
他踏前一步,「你們說我打他們三個,可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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