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要怎麼還債

  金灣會所,偌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男人閒散的身體隨意向後靠著,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左手上的紗布印出一絲血跡,身前的酒瓶,已經空了大半。

  他全程沉默著,周身都籠著一層落寞的氣息。

  琥珀色的酒液流入喉間,愈發苦澀。

  沈星闊和周錦禮坐在一旁,親眼看著周嶼聲從進包廂開始,便一直在悶聲喝酒。

  「怎麼回事啊,我還想著今天難得是嶼聲開口邀約,會有什麼好事呢,怎麼坐到現在了,就一聲不吭地喝酒呢。」沈星闊皺著眉,一臉的疑惑。

  「不知道啊,小叔一來就這樣了。」周錦禮同樣疑惑臉。

  沈星闊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呼道:「你們周家,不會要破產了吧!」

  周錦禮一臉的無奈:「星闊哥,你就不能盼我們點好的嗎?」

  「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大事值得這個工作狂如此傷心!」沈星闊語氣堅定,「他除了工作,也只有工作了啊,總不可能是受了情傷吧!」

  周錦禮認真思索,半晌,才堅定地點點頭:「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只不過,最近公司一切正常,上次那件事的幕後黑手張曜也被處置了,按道理說,公司里沒有什麼值得小叔費神的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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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們兩個待開發的腦子能想出來什麼!」

  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兩人的身後響起,只見王駱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順勢坐在兩人的身旁。

  「駱哥,你這是人身攻擊!」周錦禮一臉的不服氣。

  「就是就是,難不成你知道嶼聲發生了什麼事?」沈星闊同樣的不服氣。

  「知道,我當然知道!」王駱眯了眯眼,眼神在周嶼聲身上掃了一圈後,又很快地收回,嬉皮笑臉道,「就你們兩人……還是少打聽吧!」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王駱拿到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的時候,還以為是周老太太想讓周嶼聲結婚生子想瘋了,才會做了這份鑑定。

  可當他看到結果以後,徹底傻了。

  這個一向不近女色的周嶼聲,竟然飛速跨越,直接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了!

  雖然之前早有預料,但是周嶼聲當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過小薄荷不是他的孩子,沒想到啊,一向精明的周嶼聲,栽在了許初的身上……

  現在竟然還因為這件事情在這裡買醉,誰能想到,這個一向冷酷無情,眼裡只有工作的周嶼聲,竟然能為情所困。

  可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你知道?你就吹吧!」沈星闊一臉的質疑。

  王駱意味深長地搖搖頭。這麼勁爆的事,作為當事人的周嶼聲沒有開口的話,他也沒立場說出真相。

  況且,他也不知道,周嶼聲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你都來了,恆洲怎麼還沒來?」沈星闊漫不經心地問著。

  王駱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現在應該在忙著。」

  沈星闊繼續追問:「忙什麼?」

  「忙著送音音出國。」一說到這,王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嶼聲手上包紮的傷口。

  沈星闊面色一驚,特意壓低了聲音:「真的要送音音那妹子出國啊?嶼聲真的這麼狠心?他們白家也捨得?」

  「能不捨得嘛!再這樣下去,我真擔心音音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嶼聲的性格,能讓他這麼做,就一定是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白天林音音在醫院鬧的這件事,並沒有擴散出去,所以沈星闊他們並不知曉。

  大半瓶酒下肚,周嶼聲不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越來越煩躁。

  手機屏幕一亮,是凌榮發來的消息:

  「趕緊將我的曾孫子帶回周家!那個女人要是不願意,就多給她些錢打發了!」

  「你要是不帶回來,我就找律師帶回我的曾孫子。」

  周嶼聲目光猛地一沉,直接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胃裡,隱隱作痛。

  從知道小薄荷是自己兒子這個消息開始,周嶼聲便一直在與自己做鬥爭。

  他覺得,他陷入了一個死胡同裡面去了。

  他明明是應該恨許初的。

  她當初騙了自己,甚至偷偷生下他們的孩子,一直隱瞞至今。

  可是他現在,好像一點都恨不起來。

  他甚至有些慶幸,小薄荷,是他的兒子。

  不久前,他還非常嫉恨小薄荷的生父,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他自己。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他忽然,和許初有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兒子。

  「做好決定了嗎?」

  王駱突然坐了過來,意味深長地詢問道。

  周嶼聲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眼神盯著酒杯有些失神:「不知道。有很多問題,不知道怎麼開口詢問,也不知道,如果這樣做了,會有怎樣的後果。」

  王駱眯了眯眼:「這不像你啊,這麼瞻前顧後的,你在生意場上可一向是說一不二的,何時這麼畏畏縮縮過。」


  周嶼聲的嘴角溢出一絲極淡的苦笑,又帶著一絲無奈:「是啊,這輩子,就真栽在許初手裡了。」

  王駱閒散地靠在沙發上,感慨道:

  「我是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不過,我至少能看得出來,你還喜歡許初,她心裡……應該也有你。人生不過短短几十年,兄弟,按照你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去做吧。不管怎樣,總不能比你這五年的煎熬還要差吧。」

  「你們連兒子都有了,你這不得父憑子貴!」

  周嶼聲淡淡地搖搖頭,低聲道:「我們之間的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我是不懂咯。」王駱懶散地隨意躺在了沙發上,「畢竟我可不像你這小子,表面上不近女色,油鹽不進的,結果,突然冒出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然後他的視線又望向對面那兩張單純又無害的笑臉上:「這事要是讓那兩傢伙知道了,不得震撼他們個三天三夜。」

  包廂的門在這時突然被推入,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周錦禮見到走進來的兩人,驚呼:「羽珊姐、津彥哥,你們怎麼來了?」

  「當然是我叫來的!」沈星闊一臉的驕傲,「就我們這四個人,還有一個只喝酒不說話的悶葫蘆,我不得多喊幾人過來!」

  王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嶼聲的臉色,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這幾人的事情,也是像團亂麻一樣一團糟,還得是沈星闊這個缺心眼的,還嫌事情不夠亂,簡直就是來火上澆油的。

  「嶼聲、王駱,你們躲在這呢。」高羽珊端著酒杯,徑直走到了周嶼聲另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一臉溫柔的笑意。

  雖然她嘴裡喊著兩人的名字,但是眼睛,卻一直落在周嶼聲的身上。

  王駱非常識趣地站起身:「你們聊,我去找他們喝酒去!」

  「怎麼了,嶼聲,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高羽珊語氣溫柔,善解人意道,「我你今天看著奶奶好像也有心事的樣子,你和奶奶,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老樣子。」周嶼聲語氣平淡,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酒。

  高羽珊極力地保持著得體的笑容:「沒事就好。我只是擔心奶奶年紀大了,要是心情不好的話,很容易復發老毛病的。」

  「有些事,你就讓讓她,奶奶畢竟是你的家人,總歸不像外人那樣圖你些什麼的。」

  高羽珊內心有些焦急,她沒想到周嶼聲他們那麼快就知道小薄荷是他的兒子了,完全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她甚至有些惶恐,從周嶼聲最近對許初的態度來看,她很清楚,周嶼聲還放不下許初,要是他們之間,又有了兒子的這道連接,她實在是不敢去想,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周嶼聲卻忽然抬眸,一雙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著高羽珊,讓她不由得心生緊張。

  「羽珊,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他的嗓音不冷不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高羽珊緊張地攥緊了杯壁,臉上極力地保持著笑容:「抱歉,是我逾矩了。」

  周嶼聲神色依舊淡漠,冷冷地喝完最後一杯酒便站起身,拿起衣服外套,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高羽珊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是猛地隨他站起身來,神色緊張,愣愣地釘在原地念著他的名字:「嶼聲……」

  肖津彥及時地拉住了周嶼聲的手肘,勸阻道:「嶼聲,怎麼這麼著急走,我們才剛來,羽珊還在喊你呢。」

  「是啊,嶼聲,再玩會兒唄,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沈星闊在一旁笑著附和著。

  周嶼聲緊繃著側臉,沉聲道:「有事,下次聚。」

  肖津彥明顯地看到了高羽珊失落的情緒,便再一次拽住了周嶼聲:「嶼聲,你最近是怎麼了?怎麼變了許多?又是因為那個許初嗎?」

  周嶼聲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面色明顯冷了幾分。

  「津彥,我最後說一次,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我自有分寸。」他的嗓音里不留一絲情面。

  王駱一看情況不對,立馬將肖津彥拉了過來,開始圓場:「肖總,沒必要那麼較真,來來來,我們陪你喝酒,嶼聲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不準現在回公司加班呢!」說完又朝著周錦禮使了使眼色。

  周錦禮立馬接收到信息:「是啊,小叔,你去忙吧,津彥哥,我們繼續!」

  高羽珊始終釘在原地,死死地咬著唇,最後,親眼看著這個男人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包廂。

  ——

  許初將小薄荷哄睡著了以後,便收到了周嶼聲的消息:

  「我在你家樓下。」

  在看到消息的瞬間,許初幾乎是想都沒想,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便飛奔著跑出了家門。

  許初現在住的小區是個老小區,那個聲控燈常年時好時壞,導致樓道裡面黑黢黢的。許初快速下樓,目之所及卻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鐘,整個人猝不及防被拽至角落處的牆邊,許初來不及驚呼,一道高大的身影壓了下來,密密麻麻的吻隨著落下。

  熟悉又清冽的味道瞬間侵滿口腔,帶著淡淡的一股酒味,許初驚得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男人的吻落得兇猛,帶著一絲報復的意味。

  樓道里很快傳來窸窸窣窣的聊天聲,聲控燈猛地亮起,昏暗的燈光落在兩人的臉上,讓許初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猛地推開了身前的男人,面色漲得通紅,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直到樓道里的聊天聲逐漸沒了動靜,許初才緩緩鬆了一口氣。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慍色:「周嶼聲,你做什麼?」

  身前的人許久沒有動靜,一雙深邃的眸子裡,蹙著燃燒的火焰。

  許初微微皺眉:「你喝醉了?」

  「許初,為什麼騙我?我對你來說,就是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嗎?這段時間,你就把我當猴耍?」

  許初垂著眸,長睫微微顫抖:「對不起,是我欠你的。」

  「你就只會對我說這幾個字嗎?」周嶼聲紅了眼,語氣愈發激動,「小薄荷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兒子!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就這麼怕和我有牽扯嗎?」

  昏暗的燈光熄滅,許初只能看到男人朦朧的輪廓。他粗重的呼吸聲落在耳中,令她無限崩潰。

  心口像是被人擰了一把,酸澀得難以忍受。

  到最後,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份刺骨的難受。

  「許初,小薄荷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輕易放手的!」周嶼聲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寒意。

  許初猛地一驚,瞳孔逐漸睜大。

  「周嶼聲!我求你了,別從我身邊帶走他!」許初恐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之前瞞著你是我的錯,你要我怎麼補償你都可以,但是求你別從我身邊帶走小薄荷!」

  許初的心口猛地傳來一陣刺痛,好像是又是有什麼東西在一寸一寸剝開她的心臟。

  她很清楚,以周嶼聲的能力,奪走小薄荷輕而易舉,這也是她之前一直害怕的事情。

  周嶼聲緩緩彎下腰,整個人壓了下來,低聲在許初的耳旁沉沉道:「那你就好好想想怎麼來還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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