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存在的住戶名單
#第六十九章十八年了,只有他沒長大
「照片誰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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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把兩張照片放到燈下。
值班民警指了指登記表。
「紅星小學六年級二班的班長,沈清河。」
「人還在外面。」
沈清河三十歲出頭,戴著眼鏡。
進來的時候,臉色一直不太自然。
趙小北把今天拍的那張照片推過去。
「這孩子誰家的?」
「我們不知道。」
「那你們還讓他站中間?」
沈清河苦笑。
「因為他本來就該站那裡。」
十八年前。
紅星小學六年級二班一共有三十二名學生。
畢業照拍完不到一個星期,其中一個男孩失蹤。
方昊然。
十歲。
就是老照片正中間的孩子。
那年警方找了很久。
學校周邊、汽車站、河邊都查過。
沒有結果。
方昊然的父母后來搬了家,但一直沒有撤銷失蹤登記。
今天是他們小學畢業十八周年。
班級里有人組織聚會。
舊校區正準備翻建,大家商量著回來拍張照片。
「我們到了以後,那個孩子已經在操場等了。」
沈清河說道。
「他穿著紅星小學以前的老校服,手裡拿著一張紙。」
「寫的什麼?」
沈清河把手機遞過去。
紙條已經拍了照。
字是成年人寫的。
只有幾句話。
「請你們按照十八年前的位置再拍一次。」
「讓這個孩子站在方昊然原來的位置。」
「拍完以後,如果我沒有出現,把兩張照片一起交給警察。」
署名:
方昊然。
趙小北盯著最後三個字。
「你們確定是他?」
「不確定。」
沈清河搖頭。
「可那個小孩長得……」
他看了一眼照片。
「太像了。」
不只是像。
把兩張照片重疊後。
男孩的眉骨、鼻尖、耳廓,甚至笑起來時左側嘴角微微向上的習慣,都和十八年前的方昊然高度相似。
當然。
兩個人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一個十歲。
一個如果活著,應該已經二十八歲。
「孩子叫什麼?」
「吳小川。」
「他說誰讓他來的?」
「他爸爸。」
「爸爸叫什麼?」
「吳海生。」
錢多多已經開始查。
十幾秒後,一張身份證照片跳出來。
吳海生。
男,二十八歲。
青江市戶籍。
職業,GG印刷廠技術員。
證件照上的男人眉眼清晰。
大廳里安靜下來。
趙小北把十八年前方昊然的照片擋住下半張臉。
再看吳海生。
「這還用做年齡模擬?」
「一個人吧?」
錢多多繼續查。
問題很快出現。
吳海生的戶籍不是出生時正常登記。
而是十二年前補錄。
當時登記年齡十六歲。
材料顯示,他原本跟隨外地親屬生活,因原始出生證明遺失,後來由監護人重新申請落戶。
監護人:
吳德山。
五十九歲。
「什麼關係?」
「養父。」
系統提示在許川眼前浮現。
【檢測到十八年前拐帶兒童及當前非法拘禁案件。】
【失蹤人員仍然存活。】
【案件難度評價:高中二年級。】
【系統評價:孩子不會十八年不長大,但有時候他的孩子,會替他站回原來的位置。】
「吳小川人呢?」
沈清河趕緊說道:「我帶來了。」
男孩一直和幾個老同學待在派出所外面的休息區。
十歲。
短髮。
看起來比照片裡安靜很多。
許川問他:
「你爸爸讓你來的?」
吳小川點頭。
「昨天晚上他說,今天上午十點到紅星小學。」
「把紙交給班長叔叔。」
「然後呢?」
「等他。」
「他要是不來,就跟他們一起找警察。」
「你爸現在在哪?」
男孩搖頭。
「昨天晚上爺爺把他帶走了。」
「為什麼?」
吳小川抿著嘴。
「他們吵架。」
「爸爸說要找自己的爸爸媽媽。」
趙小北動作一停。
「你爺爺怎麼說?」
「爺爺說,他沒有別的爸爸媽媽。」
事情基本對上。
吳海生顯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問題。
而吳德山不想讓他繼續查。
「你爸爸最近有沒有帶你去過什麼地方?」
吳小川想了一會兒。
「醫院。」
「抽血。」
「還有一個阿姨。」
「那個阿姨一直哭。」
「爸爸也哭了嗎?」
「沒有。」
男孩搖頭。
「但是爸爸手一直抖。」
DNA鑑定機構很快查到。
三天前。
吳海生做過一次個人親緣鑑定。
另一份樣本來自一名五十三歲的女人。
方雅琴。
方昊然的母親。
結果:
支持生物學母子關係。
十八年前失蹤的方昊然。
找到了。
只是他現在叫吳海生。
「聯繫方雅琴。」
電話接通後,對面女人只聽到「長寧派出所」幾個字,立刻問:
「是不是昊然出事了?」
她知道。
三天前第一次見吳海生時,就認出了兒子。
只是吳海生堅持先做鑑定。
他說自己需要一點時間。
還要回去問清楚吳德山。
結果鑑定出來當天,人便失聯。
方雅琴已經準備報警。
「吳德山十八年前做什麼?」
舊資料很快翻出來。
十八年前,吳德山在紅星小學附近經營一家修車鋪。
距離校門不到四百米。
方昊然失蹤當天。
學校附近監控條件有限。
可舊卷宗里有一份不起眼的詢問筆錄。
有學生曾經說:
「看見方昊然去修車鋪借打氣筒。」
吳德山當年接受過詢問。
他說孩子只進去幾分鐘就離開。
警方沒有找到其他證據。
而方昊然真正的記憶,在三天前的親緣鑑定前已經慢慢恢復。
根據方雅琴轉述。
吳海生這些年一直記得一個畫面。
修車鋪。
藍色氣泵。
一輛白色麵包車。
還有一杯很甜的橙汁。
「查吳德山現在的位置。」
他名下那輛舊麵包車昨晚九點四十離開居住小區。
吳海生也在同一時間下樓。
兩個人一起上車。
十點二十三分。
車輛進入東郊老汽配市場。
之後再沒有出來。
吳德山在那裡還有一間廢棄倉庫。
「走。」
老汽配市場已經拆了一半。
剩下的店鋪也沒幾家營業。
吳德山的白色麵包車就停在後巷。
車門鎖著。
副駕駛座位上有吳海生的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
倉庫捲簾門拉到底。
側門卻有新鮮腳印。
許川抬手。
「裡面有人。」
破門後。
一股機油和鐵鏽味撲出來。
倉庫最裡面隔出了一間小辦公室。
門從外面反鎖。
裡面傳來撞擊聲。
「警察!」
鎖被剪斷。
吳海生倒在牆邊。
雙手被尼龍扎帶勒得發紅。
嘴角有傷。
但人清醒。
看到警察以後,他第一句話就是:
「小川呢?」
「安全。」
男人閉了閉眼。
肩膀一下松下來。
趙小北蹲下幫他解扎帶。
「吳德山去哪了?」
「老修車鋪。」
吳海生喘了幾口氣。
「他要燒東西。」
十八年前那家修車鋪早就停業。
但房子一直沒拆。
吳海生重新調查自己身世後,曾偷偷進去過一次。
裡面還留著一個鐵皮箱。
裝著他小時候的書包、校牌,還有方家當年貼遍全城的尋人啟事。
吳德山從來沒有扔。
也正是那個箱子,讓吳海生徹底起疑。
「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吳海生沉默幾秒。
「他說只是想留我幾天。」
十八年前。
吳德山妻子剛因病去世。
兩人多年沒有孩子。
那天下午。
方昊然去修車鋪借打氣筒。
吳德山臨時起意,把摻了安眠藥的飲料給了孩子。
等人昏睡以後,直接用麵包車帶出了青江。
最開始他想把人送到外地親戚家躲一陣。
可隨著全城開始找人,他越來越害怕。
最後乾脆帶著孩子在外漂了幾年。
方昊然醒來後記憶混亂。
吳德山騙他說父母已經不要他。
後來又通過虛假材料給他補了戶口。
名字從方昊然變成吳海生。
「他養了我十八年。」
吳海生低聲說道。
「可那不是他把我偷走的理由。」
沒有人接話。
警車已經往老修車鋪趕。
十幾分鐘後。
捲簾門後果然冒出煙。
吳德山正在院子裡燒一個鐵皮箱。
舊書包已經被點著。
旁邊還扔著幾張發黃的尋人啟事。
聽到門響。
吳德山猛地回頭。
看到警察的一瞬間,臉色徹底變了。
他轉身就跑。
趙小北從旁邊衝過去。
「十八年前都沒跑乾淨!」
「現在還跑?」
吳德山衝進後院。
剛翻過半截圍牆。
許川已經從另一側堵住。
「下來。」
吳德山動作一僵。
下一秒還是跳了。
落地轉身。
許川扣住他的手腕。
反手一擰。
人直接被按在牆邊。
咔嚓。
手銬鎖緊。
院子裡的火很快被撲滅。
鐵皮箱沒有完全燒毀。
裡面找到了一張紅星小學學生卡。
姓名:
方昊然。
還有十八年前方家報案後發布的第一版尋人啟事。
吳德山一直留著。
從來沒有真正忘記。
下午。
方雅琴趕到醫院。
吳海生坐在走廊長椅上。
母子隔著十幾米。
誰都沒有先動。
方雅琴看了他很久。
最後從包里拿出一張已經塑封的舊照片。
就是十八年前那張畢業照。
她指著最中間那個孩子。
「你小時候不喜歡拍照。」
「老師讓你笑。」
「你還偷偷翻白眼。」
吳海生低頭看照片。
嘴角動了一下。
旁邊的吳小川湊過來。
「爸爸。」
「原來我真的跟你小時候一樣。」
吳海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這一次,沒有再躲開母親的視線。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十八年畢業照案告破。】
【確認十八年前失蹤兒童真實身份。】
【成功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員一名。】
【查明當年拐帶兒童事實。】
【抓獲主要涉案人員一名。】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跨年齡面部特徵識別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照片裡那個孩子不是沒有長大,只是十八年後,他讓自己的孩子替他站了回去。】
晚上回到派出所。
趙小北盯著兩張畢業照看了半天。
「遺傳真嚇人。」
周大勇問:「哪裡嚇人?」
「站同一個位置,臉都差不多。」
「你以後有孩子,說不定也像你。」
趙小北沉默兩秒。
「那確實挺嚇人。」
周大勇剛抬手。
大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銀行工作人員抱著一個透明文件箱衝進來。
「警察同志。」
「我們金庫里多了一筆錢。」
趙小北轉頭。
「多錢也報警?」
「不是帳多了。」
工作人員把箱子放到桌上。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現金。
「帳上一分錢沒多。」
「可金庫里憑空多出了一百萬現金。」
許川看向箱子。
最上面那捆錢壓著一張銀行取款回單。
取款人:
鄭國華。
取款時間:
明天上午十點二十分。
而今天的日期。
還停在回單前一天。
工作人員臉色發白。
「錢是真的。」
「冠字號也是真的。」
「可這張回單顯示。」
「它們明天才會從我們銀行被取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