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權宜之計
若是和高堰之間真的沒有愛，那她也不必給高堰臉面。
前朝許家的人會在她的授意下，繼續上書催高堰選秀。
只要選秀納了新人，高堰不行的事實就會暴露。
到時候前朝，後宮，都會知道高堰的身體狀況。
她不出面做一個妒婦阻止選秀，看高堰還有什麼辦法體面地拒絕選秀。
她相信，高堰一定離不開她。
是日大雪，朝會時，大臣們再次上書提起選秀之事。
高堰端坐在高堂之上，面無表情。
簡直就是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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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選一些秀女進宮，可秀女進宮就是要召她侍寢，召十個秀女進宮，那就要十個秀女全都召幸一邊。
他不行的事，早晚會暴露。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屆時他的臉面何存？
想到這裡，高堰的視線看向蘇喜。
蘇喜侍奉在一旁，連忙頷首，悄然地從一側退了出去。
永壽宮內，卿柔正陪著二公主看大皇子穿得厚厚的在雪地里跑。
二公主剛會站不久就想走兩步。
卿柔按住了她，伸手指著外面：「長明你看，大哥哥在堆雪人。」
卿柔的聲音算是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看見興王在雪地里跑來跑去和年紀小的宮人玩耍，也興奮的拍手起來。
蘇喜走進永壽宮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出熱鬧景象。
他急急的走到廊下，將肩上的雪抖落，等到了卿柔召見，這才恭敬的入內行禮：「參見賢妃娘娘，皇上召娘娘去隆宗門外……」
「隆宗門？」卿柔蹙眉，思緒微愁。
皇上好端端地召她去隆宗門做什麼。
前朝是後宮嬪妃不許踏足的地方。
上次她敢跑到太和殿，是為了一雙兒女。
可後來皇上生氣她下他的臉面，就打死了冬芽……
想到這裡，卿柔心頭一窒。
她收斂情緒看向蘇喜，低聲問道：「今日，朝臣們又上書選秀之事了？」
蘇喜神色猶豫，眼神左右流轉了一瞬之後，低聲應道：「回娘娘，是。」
選秀……
卿柔微微嘆息：「皇后娘娘呢？」
從前這夫妻二人不是一直都有夫妻情深的名頭嗎？
今日不是剛好用上？
蘇喜低聲回話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適，這兩日沒有出宮門。」
卿柔微微頷首，將懷中蹦的歡快的長明交給乳母。
她看向掌心：「給我梳妝吧。」
掌心得了吩咐，連忙跟著卿柔到了梳妝檯前。
窗外的雪色，將卿柔的臉映的格外明艷。
簡單的將髮髻挽好之後，掌心準備給她簪鸞鳳釵。
卿柔伸手攔住了她的動作，微微搖頭：「今日不戴首飾。」
掌心明白她的意思。
挑選衣服的時候，卿柔特意挑選了一件平日不愛的石蔥紅上衫，淡淡的胭脂色穿在身上，又配著一件銀紅的長裙，外面罩了一件淺雲色大厚衫。
精緻的暗紋刺繡伴著金線襯的衣衫華貴非常。
卿柔照了照鏡子，伸手探向妝檯，沾了一點點淡粉色的胭脂抹在眼角和鼻頭，襯得雙眸瑩瑩之後，她淡淡頷首：「就這樣吧。」
皇上絕無可能隨便召她去隆宗門外，必然是有戲要演。
既然要演戲，必要要做的合格。
如此裝扮，到像是久居後宮，盼著皇上垂憐，寵愛，依依不捨，惹人憐愛的寵妃。
大雪飛舞，叫人忍不住眯起雙眼。
卿柔拿著一柄淡青色的油紙傘站在隆宗門外，遙遙的看向太和殿的位置。
沒多久，就聽見『退朝』的聲音。
陸陸續續的官員從內里走去，或多或少都看到了站在隆宗門外的賢妃。
沒多久，高堰走了出來，看向了卿柔所在的方向。琉珠遮住了他的雙眸。
站在他身後的官員不住地暗暗打量他的神色。
大家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賢妃為了子女一身素衣跑到太和殿的時候。
後來皇帝生氣，到底還是打死了賢妃身邊的宮女作為警告。
如今賢妃，竟然又跑到了隆宗門外……
高堰伸了伸廣袖，將一雙手背在身後，朝著卿柔的方向走來。
見卿柔穿著胭脂色宮裝，是難得的嬌艷，高堰眸色微動，走進了前站在她的對面：「賢妃……」
卿柔見他來，將手中的傘遞給一旁的掌心。
她看著高堰，上前行禮：「臣妾失禮，請皇上恕罪。」
高堰親手將她扶起：「賢妃今日盛裝，倒是不同往日。」
賢妃喜歡綠色，從前他就知道。
連她最愛的寵婢的名字都和綠色有關。
冬芽，冬日新芽，是生生不息的生機。
卿柔將雙手搭在高堰手臂，上前一步，淚眸連連地看著他：「聽聞皇上要選秀，臣妾難過的不能自持，便違逆禮教守在了這裡……」
她一雙桃花眸本就瀲灩，如此痴痴的望著自己。
若非知道他方才派了蘇喜去召賢妃，此刻恐怕真的以為賢妃在此刻獻出了濃厚的傾慕之情。
高堰低頭看她，喉嚨微動：「有賢妃在，朕身旁再不會有其他女人。」
有了承諾，就等於有了藉口。
皇上為了賢妃，承諾再不納其他女子。
潔身自好，不沉溺於女色。
反倒是體面一些。
卿柔頷首，順著高堰的動作靠在他的懷中。
冬雪飛舞，倒襯得他們是一對溫暖相依的壁人。
卿柔的視線看著那些退朝的大臣，等離得遠了，她這才從高堰懷中走出，後退了兩步姓劉道：「臣妾失儀，請皇上恕罪。」
懷抱一瞬間空了，高堰有些戀戀不捨。
他垂眸看著卿柔，只覺得她好似春日裡的一顆熟透的仙桃，白里透粉又透著紅。
高堰蹙眉，低頭看著卿柔道：「賢妃方才所言，可是真心？」
卿柔的神色又一瞬間的疑惑，隨即又沉定了下來，垂首屈膝行禮道：「回稟皇上，臣妾方才所言，都是為了權宜之計。」
她想著，高堰既然是做出了承諾，那便有藉口拒絕選秀之事了。
體體面面地結束這件事。
她助高堰一臂之力，也只是聽從高堰吩咐而已。
其實私心裡，也是有自己的算計，希望在高堰這裡留一些情面。
「權宜之計？」高堰的心中猛地一空，雙眸有一瞬間的空洞。
他垂眸看著嬌艷非常的卿柔，忽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她的心不屬於自己。
縱然他是皇帝，她可能也看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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