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所謂變化
卿柔低頭，謙虛道：「皇上笑話臣妾呢，臣妾只是皇上的妃妾，又不是皇上的妻子，哪裡有資格陪皇上演這個。」
她也只是隨口提議。
而且，從前皇后和皇上演了十幾年的夫妻情深。
現在演下去不是更好。
她和皇上之間有什麼？
除了孩子，只剩恨了。
高堰收回身子靠在軟墊上細細地打量卿柔，看得卿柔忍不住低頭。
「賢妃自來受寵，也是朝野皆知的寵妃，有何不配的？」
卿柔微微蹙眉，心中的反感讓她有些心緒不穩。
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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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從有了子嗣，背了多少年的寵妃名頭，就在這後宮受了多少年的磋磨。
世人只看到天家光鮮的一面，卻不知這低下有多少齷齪。
卿柔垂眸，輕輕拒絕道：「皇上，臣妾膽子實在小，哪裡敢擔一個妒婦的名頭。」
讓她和高堰演一對恩愛夫妻，豈非是讓她背叛自己的心？
高堰見她神色謙卑，小心，心中有些煩躁：「罷了罷了，朕知道你的性子。」
而且他也有其他的思量。
皇后此番，不過是為著他的反應。
他何必將賢妃牽扯進來。
卿柔見皇上沒有執著讓她陪他演戲，遂低聲道：「臣妾方才的話，皇上就當沒聽過吧。」
高堰嘆息：「你退下吧。」
卿柔起身行禮，緩緩退步離開。
殿中安靜下來，高堰這才吩咐蘇喜：「去鳳儀宮。」
得了吩咐，宮人連忙侍奉高堰整理衣裝，外面的鑾駕稍稍候著不久之後，高堰就從乾清宮出來上了暖轎。
等到鑾駕來到了鳳儀宮。
在鳳儀宮等了許久的許靜沅嘴角盪出一抹笑容。
她就知道，高堰會來。
等到高堰走入殿內，許靜沅這才起身迎了上去。
她屈膝行禮：「臣妾恭迎皇上。」
高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轉身走進內殿，在軟榻上坐下。
宮人連忙奉茶上前。
高堰端起茶杯，淺淺地吸了吸裡面的茶香之後，復又放下：「皇后如今，也開始賢惠了嗎？居然通曉前朝，主動提及給朕選秀之事。」
見高堰的動作充滿防備，許靜沅不動聲色地坐到他對面，笑著道：「臣妾是中宮，自然是要賢惠大度的。」
高堰冷笑，微微挑眉看向許靜沅一雙帶著些許細紋的鳳眸：「從前朕能生的時候，皇后見後宮有女子便恨不能要殺了對方。
如今明知朕身子不如往前，卻故作賢惠……」
這不是故意噁心他，是什麼？
許靜沅神色淡淡地回話：「從前皇上也不會為了妃妾和臣妾做對。」
高堰神色鄹冷：「皇后總是在責怪別人，不會反思自己有何錯。」
許靜沅轉眸看向他，意味深長地道：「臣妾再有何錯，都有皇上包容撐腰，臣妾和皇上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高堰冷笑，沒有耐心地看她：「皇后要什麼，不如直說？」
許靜沅冷靜下來，面無表情地道出自己所求：「讓賢妃帶著興王擇封地，就藩。」
「胡鬧！」高堰怒目圓睜：「朕還沒死呢。」
許靜沅見他拒絕，想著他如今偏心賢妃，就像偏心當初的自己一樣，只覺得心如刀割，心中恨意愈發升騰。
她迎上高堰的視線：「皇上心疼賢妃，臣妾也不是不能容她。
只是決不能影響到太子的地位。
只要興王就藩，臣妾就可以當做賢妃不存在，從此只一心一意侍奉皇上，教導太子做個明君。」
她自認為，她已經讓步了。
高堰看著她，眼眸懷疑：「皇后真的能就此安分？」
恐怕賢妃帶著興王就藩之後，她就能給他下砒霜毒死他，再榮登太后之位，掌控朝堂了。
皇后博學，對朝政之事的處置並不比他差。
若非他和皇后站在一方，恐怕他的對手就是皇后。
「皇上不相信臣妾？」許靜沅皺眉。
高堰眸色沉定地看著她：「皇后還看不明白嗎？如今你與朕之間，已經沒有信任了。」
「高堰……」許靜沅有些慌亂地打量高堰的眼神：「我以為你我之間，不管經歷多少波折，都是一如往初的。」
「皇后應尊稱朕為皇上。」高堰冷臉，側臉不去看她。
「尊稱？」許靜沅不可置信地站起身，走到高堰面前看他。
她細細地打量著他的神色，威嚴無比的冷臉，仿佛面對的是朝中大臣，而不是一個妻子。
可從前，高堰在她面前一向是卑微的，討好的，順從她的。
即便她授意高堰親密，羞辱賢妃，高堰也是順從，向著她這個皇后的。
他是願意放下臉面的……
可如今，竟然都變了。
想到絕嗣藥，許靜遠心中慌亂，她看著高堰，放低姿態解釋道：「皇上，你是因為絕嗣藥的事，才如此生我的氣嗎？」
高堰視線落在她臉上：「你覺得呢？」
不是……
許靜沅心中否定了這個答案，復又抬眸看著高堰：「那是因為大公主？」
高堰搖頭。
許靜沅的心微沉：「是因為賢妃。」
只有賢妃，只有對賢妃有情意，高堰才會對她如此冷待。
高堰搖頭，靜靜地看著她。
許靜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忽然發現，她一直都想錯了。
從前她以為賢妃縱然不喜歡皇上，可只要皇上心中有賢妃，賢妃就是有錯的，就是礙眼的。
可如今，高堰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不是因為賢妃。
或許是……
這個答案，她根本不敢承認。
她不是不想知道真相。
而是不敢承認她如今，和高堰站在了對立面。
她不敢承認，她爭的是高堰手中的權利。
許靜沅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眼神落在高堰臉上細細看他：「臣妾好似，從來不了解皇上。
從前還以為，臣妾真的和皇上情意相投，是共患難的夫妻。
如今看來，所謂的寵愛，都只是皇上對臣妾從龍之功的嘉獎罷了。」
高堰垂眸：「皇后，其實只要你不站在朕的對面，一切都不會改變。
賢妃，不算什麼。」
許靜沅垂眸，不可置信地搖頭，最後低聲嘶吼：「不……不是這樣的。」
她和高堰是情誼甚篤的夫妻。
賢妃是第三者，所以她們之間才會有矛盾。
不是因為權利的變化才成為夫妻，也不是因為權利合二為一了情意才變得濃厚，更不會因為權利再次有了變化，她才和高堰離心。
權利相合時，是恩愛夫妻。
權利悖逆時，是二人離心。
高堰神色淡淡地嘆息：「其實朕不催你生子，只是因為與朕之間，沒有子嗣的最好的。
這樣你我永遠相依，永遠都是同盟。」
夫妻之情會變化，可權利不會。
有這樣一個花團錦簇的女人在身邊添香，還能鞏固他的權利，他怎麼能不愛呢。
許靜沅搖頭，眼淚一點點從臉上滑落。
「不是這樣的……」
高堰站起身，有些不忍看她如此備受打擊。
只是溫和了聲音道：「皇后，收手吧。」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停留，徑直的離開了鳳儀宮。
許靜沅癱軟在地上，心中的複雜情緒，都不知該落在哪一個點。
是愛，是恨，是妒，還是不甘……
喜和不忍地看她：「娘娘，您還是皇后，這個位置永遠不會變的。」
權利沒有心，任人掌控，只要皇后一日是皇后，她的權利就一直存在。
許靜沅有些不甘地搖頭：「本宮不信，皇上方才的話，定然都是維護賢妃的藉口罷了。」
她無法接受，她和高堰之間是沒有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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