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人不為己

  宮中的女人,向來都是帝王身上那錦繡綢緞上的富貴花。

  若是不沾染權利,這些花便只能依附皇上,生死榮辱都在帝王的一念之間。

  可偏偏,這纖弱的女子身軀能誕下皇嗣,誕下北朝的繼承人,延續北朝的江山。

  偏偏又不能去母留子,任心思不正的乳母宮人掌控皇嗣。

  於是,這些誕下皇嗣的女子便有了倚仗,能伸手探一探皇權。

  卿柔自認為是有野心的,只是她心中抉擇,並非不惦記這個太子之位。

  只是她擔憂動了太子的身份,道出太子生母不是皇后之後,太子之位會受到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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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利和世家,向來是互為依靠。

  空有權利也不行。

  只有世家支持,沒有權利的載體也不行。

  而太子,就是權利的載體。

  李嬤嬤在卿柔身邊低聲道:「娘娘若是狠狠心……」

  雖只拋出了話頭,可卿柔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或許,就當沒有生過太子,就當沒有這個孩子,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她怎麼甘心呢……

  可是她思量許久,竟也不知如何選擇。

  道出真相,定然會動搖太子之位。

  若是不道出真相,沒有將自己的孩子抱回來。

  她日日夜夜都會被自己的無能困擾,自責。

  這種痛苦好似細針一樣一點點扎入她的心口,讓她徹夜難眠。

  這可是她辛苦誕下的孩子啊,如何能真的狠心拋棄呢?

  「嬤嬤,你說皇后為何總是如此壞?如此的不安分?」

  李嬤嬤縮回身子低聲回話:「娘娘,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卿柔愣住,喃喃自語:「是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思量著,轉眸看向李嬤嬤:「皇后如何偷龍轉鳳,查還是要查的,只是這件事還是要捂嚴實了。」

  李嬤嬤低頭應聲:「奴婢遵命。」

  她知道,就算不將此事鬧出來,賢妃心中還是期盼著哪一日,太子能認她,知道她是他的生母。

  夜色濃重,卿柔早早地就歇下了。

  因著禁足,又是冬日裡,她整日貓著不出去,在永壽宮陪一雙兒女。

  本以為打壓了皇后一番,後宮能就此平靜下來。


  誰曾想臨近年節,前朝忽然提出了選秀之事。

  此事是許家帶頭提的,高堰上朝的時候還能平靜,下了朝回到乾清宮之後氣得將宮人奉上的茶盞都摔了。

  蘇喜急急忙忙地來了永壽宮尋卿柔。

  卿柔本不想去,皇上生氣與許家有關,她根本不想插手。

  可是一想到許家提出選秀之事,或許是在向皇上施壓。

  是皇后在警告皇上,他已經不能生了,刻意用選秀來提醒皇上,時時警醒他。

  大雪厚成一片,每到臨近年節的時候,雪就是斷斷續續的半月不休。

  見著卿柔離開,二公主哭得撕心裂肺。

  興王在一旁懵懂地去捂二公主的嘴:「妹妹不哭。」

  興王如今一歲八個月,說話也比從前清楚許多。

  卿柔覺得甚是有趣,戀戀不捨地看了他們一眼就座上暖轎去了乾清宮。

  反正她知道,乳母會哄著他們的。

  到了乾清宮外,宮人們皆跪了一地。

  勤政殿中安靜非常,卿柔解下厚厚的狐皮披風入了殿中,就看見高堰坐在暖閣窗下的軟榻上扶額苦思。

  卿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殿中。

  看見高堰如此痛苦,明知道自己已然不能生,還要被前朝逼著選秀。

  只要選秀,就會有女人進宮。

  只要有女人進宮,那必然是要讓她們有孕的。

  可是高堰已經不能生了。

  若是一年兩年還好,若是三年五年,誰敢保證無人起疑呢?

  或者說,送進來的女子,若是不被寵幸,萬一泄露了皇上的隱私……

  豈非皇家醜聞。

  藩王還在,朝中也並非皇帝的一言堂。

  誰敢保證,他的皇位不會被人惦記,不會被人動搖呢?

  看著高堰如此痛苦,卿柔微微挑眉,心中無比暢快。

  終於,也讓他嘗到了那種有苦說不出的痛苦。

  卿柔站在殿中,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高堰的神色。

  她不動聲色地將方才的心思忘卻,只當自己是一個只向著皇上的解語花。

  抬腳走上前,到了高堰身邊,屈膝行禮:「聽聞皇上心情不佳,臣妾實在不放心……」

  高堰聽見她的關懷,並未動容,反而是冷笑了一聲:「賢妃這話,聽著到不是真心。」


  高處不勝寒。

  做了皇帝,周圍都是笑臉。

  他反倒不知,是誰為了他,還有一腔真心了。

  卿柔見皇上還閉著眼,她走上前,撥下他扶著額頭的手,迫使他睜開雙眸看她。

  見高堰睜眼,卿柔這才柔聲道:「皇上,臣妾和膝下兒女只能依附皇上,若是皇上就此生病倒下,臣妾帶著一雙兒女該如何生存?

  還請皇上保重身子。」

  真心能不能看出來不重要。

  至少這一刻,卿柔是必須站在高堰這一邊的。

  顯然,高堰也明白這個意思。

  他伸手拉著卿柔坐到他身邊:「賢妃今日來,想必心中已然有了想法,可有良策?」

  卿柔神色有些驚訝,紅唇微張:「皇上,若不然……去問問皇后娘娘?」

  高堰皺眉,有些不耐:「此事就是她挑起的,問她做什麼?」

  卿柔連忙扶著高堰的胳膊安撫他道:「皇上息怒,請聽臣妾一言。」

  高堰垂眸,靜靜看她。

  卿柔這才繼續道:「皇上從前不是和皇后夫妻情深,從不納妾嗎?

  臣妾以為,或許可以當做一個法子。

  只消和皇后娘娘約定,演一齣戲。

  皇上的情意,定然能消弭諸多流言,還能借著膝下已有子嗣的藉口,讓前朝朝臣閉嘴。

  畢竟皇上已經有了太子,不是嗎?」

  儲君早定,也並非沒有好處。

  高堰神色為難,鬆開了卿柔的手:「若是此時去尋皇后,實在難為情。」

  他和皇后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了。

  這些事讓他無法坦然面對皇后。

  卿柔笑了,溫柔看著他道:「皇上和皇后到底是夫妻,民間都說,床頭吵架床尾和,說不定皇后娘娘也希望皇上能去鳳儀宮陪一陪她。」

  高堰冷笑了一聲,轉眸看她:「賢妃倒是真賢惠。」

  卿柔神色微頓,有些不明所以。

  卻見高堰傾身靠近她,在她耳邊道:「不如你來陪朕演這場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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