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如此刁難
「這宮中的事,乃至這天下,只要朕想查,沒有朕查不出來的。」高堰垂眸痛心疾首地看著許靜沅:「你永不知足。」
看著高堰指責自己,許靜沅笑了,她後退一步與高堰保持距離,面色嘲諷地看著他:「皇上現在嫌棄臣妾不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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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現在,要偏心賢妃了?
皇上覺得,賢妃若是知道你冷眼旁觀,她作何感想?
她肯定……恨死你了。」
高堰臉色一變。
許靜沅看著他,低聲道:「皇上,你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和睦夫妻,如今又有了太子,您不如舍下賢妃,咱們就當從前的事,沒有發生過。」
高堰看著她:「痴心妄想。」
隨後徑直地轉身離開。
看著高堰的背影,許靜沅的心中升起一抹恨意。
此時此刻她應該動手給高堰下砒霜才是。
這樣她是皇后,她的兒子是太子,以後她的孩子定然能順理成章的繼承皇位。
不是親生的,又如何?
她要的從來都是著掌皇權的名頭。
只是如今,她手中的勢力都被搞堰殺了乾淨。
若想從新排布,還需要一段時日。
只是賢妃如此得高堰喜歡,這如何能忍。
必得下賢妃的臉面,讓賢妃知道,得罪她這個皇后,沒有好下場才是。
天色將暗,夕陽時分,氣溫低了些。
鑾駕走在長街上,高堰扶額,有些苦惱。
他低聲吩咐道:「蘇喜,你讓人盯著各盯著鳳儀宮和永壽宮。」
他擔心皇后又做出什麼磋磨人的惡事來。
更擔憂賢妃心生報復,誅殺皇后。
「奴婢遵命。」蘇喜躬身應下。
天色寒冷,轉眼就到了初冬。
鍾家的喜事近前,新宅上下也忙碌起來。
晨霧將青宅籠罩其中,緩緩地,一個穿著青色官服帶著官帽,披紅的男人走入院中。
他身姿挺拔,眉眼之間是藏不住的喜色。
等到了門外,喜轎和駿馬早已等候。
鍾玉簡轉頭看向鍾父鍾母:「勞父親母親在家等候,兒接了新婦,儘快趕回來。」
鍾父鍾母頷首,看著他騎馬遠去。
敲敲打打的喜悅聲喧騰而去,很快就到了京城的東邊。
這裡居住的一般都是官宦人家,許家亦是在內。
鍾玉簡騎馬到了許宅門外,卻見那大門只開了一道窄縫。
若非是門上貼著喜字,恐怕他都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裡面湧出的親友站在門外,居高臨下的看著鍾玉簡:「姑爺本是門前貴客,只是今日迎親,還是以新娘子為尊。
若是新郎官才華不行,我們無論如何也是不肯放行,讓新郎官將新娘子接走的。」
鍾玉簡下馬走到門前:「諸位儘管出題,只要能接到我家娘子,我一一應下。」
他走上前,身後跟著的同年好友也是一道自信上前:「諸位儘管出題。」
他們都是本次秋闈的舉人,才華橫溢,自然是不懼的。
「請新郎做催妝詩一首……」
鍾玉簡從容應對,當即唱道:「傳聞妝下調紅粉,明鏡台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混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此詩出於張敞的搬眉之典故。
意思是聽聞你正在燭光之下,調和胭脂香粉準備梳妝,但不必把臉上的妝容都畫完,留待夫君為你畫眉……
很適合今日催妝。
話音剛落,鍾玉簡身後的同年就連連叫好。
許家人微微點頭,卻還是有些不滿,帶頭的人還未蓄起鬍鬚,只看著鍾玉簡溫聲道:「今日是娶親,又不是考狀元,姑爺太過謹慎了。
怎能以前人的詩句來為自己增光?
不算不算……」
許家人當即面面相覷,連連地咦了一聲:「不算不算……」
許家那個領頭的年輕人道:「請新郎再作催妝詩一首,需自己創作,不許借鑑前人佳作。
如此,才能代表新郎的真心不是?」
鍾玉簡害羞一笑,和身後跟著的同年好友互看一眼之後,這才抬眸看向許家人道:「十年燈案伴書游,幸得良緣夙世儔,喜鼓臨門紅燭待,早攜鸞影下妝樓。」
此催妝詩一出,又是一片接連叫好聲。
領頭的年輕人滿意點頭,正要說話,卻被身後的另一個年輕公子推到一旁。
那個年輕公子站到前看著鍾玉簡道:「雖然新郎的催妝詩作的不錯,但是只作催妝詩是不行的。」
他說著,又開始出題。
一題不成,又再出一題。
硬是將早晨便來迎親的隊伍,留到了晌午,再過些時間就要到正午吉時了。
鍾玉簡和其同年都極有興致的應對。
但是身後跟著的鐘家主事的人察覺不對,連忙再鍾玉簡身後低聲提醒道:「大公子,快到吉時了。」
鍾玉簡聞言,眉目微沉,臉色卻沒有變。
而站在許宅門外,方才被推開的年輕人察覺不對,連忙給身後跟著的小廝傳話道:「去告訴大姐姐,吉時快到了,但是新郎還沒有迎進來。」
小廝得了吩咐連忙跑回去傳話。
坐在梳妝檯前的許琯聽到這個消息,當即臉色都變了。
她看向那回話的小廝道:「攔門的是誰?」
「回稟姑娘,是大房的大公子。」
許琯蹙眉:「原來是侄兒……」
不僅是她的侄兒,還是皇后娘娘的侄兒。
看來今日這個親,成的很難順利。
許琯的生母郭氏神色擔憂:「若是誤了吉時可如何是好?」
她的話音未落,便聽見坐在一旁的一個婦人道:「鍾家的門戶這樣低,能娶到許家女是僥倖,就算是誤了吉時,他也不敢走。」
說話的是大房的大夫人曾氏,是皇后娘娘的嫂子。
許琯聞言,心中已然有了怒火。
她看了看身上的紅色喜服,暗暗地摸了摸內里保暖的皮子。
站起身,給自己蓋上蓋頭,然後對著生母郭氏行禮道:「娘,女兒這就拜別娘了。」
郭氏連忙點頭:「哎……」
許琯說著,屈膝行禮,轉身就要走。
方才說話的曾氏當即怒了:「侄女,你身為許家女,若是這樣主動出去,豈非讓人笑話?」
許琯冷聲回懟:「大夫人錯了,若是侄女真的耽誤了吉時,才是叫人笑話。
賢妃娘娘在宮中素來得皇上寵愛,若是叫她知道,許家這樣為難她,定然是要告到皇上那裡的。
到時候皇上的怒氣,許家可承受得住?」
曾氏臉色一變:「宮中有皇后娘娘坐鎮……」
「皇后娘娘若是真的為了侄女好,就不應該這樣命人刁難鍾家。
將來去鍾家過日子的是侄女,如此為難,讓侄女以後在鍾家如何立足?」
許琯說著,徑直扶著身邊丫鬟的手走出了內院。
她帶著蓋頭,穿著一身喜服,坦坦蕩蕩地跨過了四個門檻之後出現在了大門口。
微風吹起,叫她隱約看到了站在下方站著的一身青色官服的少年。
對方看向她,目光中的讚賞一掃而過。
仿佛在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出來。
許琯笑了。
忽然明白了鍾玉簡的意思。
沸沸揚揚的喜樂在街上從街頭響徹到了街尾,從東至西,總算是在吉時到之前趕到了鍾家新宅拜堂。
這本事一樁喜事,只是許家人刁難鍾家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卿柔耳朵里。
得知許家大房竟然在皇后的授意下在大喜之日這般。
卿柔心中再也沒了耐心。
她從梳妝檯前站起身:「去鳳儀宮……」
掌心連忙跟上。
到了殿外,卿柔好似點兵點將一樣,將自己宮裡那幾個身強體壯的粗使嬤嬤全都帶上。
浩浩蕩蕩的一行人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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