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更易生出龍子
卿柔看著許靜沅,不由得咬牙切齒:「皇后娘娘,你就不怕陰司報應嗎?」
壞事做盡,手上沾滿了無數鮮血。
偏偏還……如此得意。
許靜沅看著卿柔如此不甘,放聲大笑起來。
良久之後,她收了笑聲看著卿柔:「本宮從來不信陰司報應,此等愚昧的想法,只是你這等無能懦弱之人,自欺欺人的信念罷了。」
卿柔聞言,不由地垂眸,心也冷靜了幾分。
她與皇后,是截然不同的人,無法再言。
朝著許靜沅屈膝行禮:「臣妾受教,臣妾告退。」
等出了鳳儀宮的宮門,卿柔這才好似泄力一般,雙手垂在了身子兩側,出神地走在長街上。
身後跟著是儀仗和暖轎。
「娘娘……」冬芽神色擔憂地看著卿柔。
卿柔抬手握著冬芽扶著自己胳膊的手,聲音有氣無力:「你說,皇后娘娘為何是這般的人?
若是我犯了大錯,害了她,我甘願承受這些痛苦。
可偏偏,我與她從無糾葛,而她卻一直都把我當做敵人。
冬芽,我真的……累了。」
這幾年在宮裡的日子,好似錘頭一樣將她捶入泥地中。
她只是一團軟肉,無法在此等逆境中生出頑石一般的心,更無法生出一副鋼筋鐵骨。
冬芽紅了雙眼,看著毫無求生之心的卿柔,低聲勸道:「這不是娘娘的錯,是皇上偏心皇后,打壓娘娘,這才使得娘娘如困獸一般。
奴婢看在眼裡,娘娘也掙扎努力過,只是結果不盡如人意罷了……」
卿柔頷首,這才有氣無力地提起方才皇后的話:「我想是皇后被妒意蒙蔽了雙眼,皇上這樣待我,無視我和孩兒的性命,她竟然還以為皇上對我動心。
想來是為了自己做盡惡事,找的一個藉口罷了。」
冬芽點頭:「奴婢也不認為皇上對娘娘有什麼情意……」
若是真的有情意,怎麼捨得自己心愛之人受這麼多的苦楚呢。
卿柔微微頷首,心頭的低落稍稍鬆散不少。
她轉頭,神色不舍地看著冬芽:「這幾年,多虧你陪著我,多謝你了,好冬芽。」
初進宮時,只有冬芽照顧她,一飲一食皆是她去御膳房周旋。
這宮中的人向來是拜高踩低的,有時候甚至花了銀子都買不到菜的時候,她還記得。
冬芽低頭,輕聲道:「娘娘說這些做什麼?娘娘待奴婢這樣好,奴婢是跟了娘娘才過了幾年好日子。
奴婢與娘娘……生死相隨。
娘娘若是去了,奴婢……絕不獨活。」
她也是被內務府隨手指給賢妃的。
賢妃初進宮時,大家都不看好。
沒人認為她會誕下皇上的子嗣,沒人認為皇后會容得下這個新進宮的女子。
可偏偏賢妃活下來了,還誕下了皇嗣。
卿柔聽著冬芽的話,握著她的手沖她搖頭。
可話到喉中,卻還是沉默了去。
兩個相互依偎著,朝著永壽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二月一日。
一大早,鳳儀宮的黃楊就來催了。
彼時天色還未大亮,她就匆匆來到了永壽宮。
卿柔剛起身,見著她進殿,遂問道:「皇后娘娘不是說是二月二才去國寺敬香祈福嗎?
怎的今日就開始催了?」
黃楊神色恭敬地回話:「回稟賢妃娘娘。
皇后娘娘昨日傳召了欽天監的人問話,欽天監的人說二月一日去往國寺,住在山上,等到二月二日出之時行祈福之事,更易生出龍子。
是以這才命奴婢催促娘娘千萬太和殿前,等候出發。」
「更易生出龍子?」卿柔喃喃低語。
看來皇后是等不及了,想在二月二龍抬頭那日生出皇子,以此祥瑞,讓皇上冊封她膝下的皇子為太子。
卿柔看著黃楊吩咐道:「你去回皇后的話,就說本宮知道了,這就帶著人即刻前往。」
黃楊屈膝行禮:「奴婢遵命。」
等到黃楊離開。
卿柔也開始梳妝。
李嬤嬤在外面吩咐宮人和嬤嬤還有穩婆都候著,抬著箱籠等候在宮門外。
卿柔坐在梳妝檯前,腦中思緒萬千。
算算日子,她今年不過才二十有三罷了。
這樣年輕的年紀,就經歷了這麼多波折。
若是真的就此去了,不連累父母家人,她也算解脫了。
想了想,卿柔從梳妝檯前的抽屜中拿出她一直珍藏的首飾。
是一隻點翠東珠鳳釵,是她懷著綏兒不滿三個月時,高堰賞賜的。
這個釵,和綏兒差不多的時間來到她身邊,她帶著這個釵,就好似惦記著綏兒一般。
卿柔對著鏡子,將那隻釵帶在髮髻的一側。
冬芽見卿柔戴上了那隻釵,明白她心中一定是做好了準備。
「娘娘……」
卿柔抬眸看她,站起身看著她:「好冬芽,待在永壽宮等我回來。」
冬芽當即紅了眼眶,看著卿柔,半天說不出來話:「娘娘……」
卿柔捏了捏冬芽的手心,遂抽出手轉身看向李嬤嬤,扶著她伸出的手走出了永壽宮。
一行人到了宮門外,乳母抱著大皇子跟在卿柔身後對她行禮:「大皇子等著娘娘歸來。」
曜兒看著卿柔,開心地拍手。
卿柔轉身看著曜兒,走到乳母身前將曜兒接入懷中。
她低頭貼了貼曜兒稚嫩的小臉,心中微嘆,遂又將他還給了乳母。
小小的嬰孩不明白卿柔為何不再抱他,遂嚎啕大哭起來。
卿柔的心也隨著他的哭聲揪了起來。
她狠狠心,轉身走向暖轎,坐上暖轎。
一行人抬著轎子,抬著箱籠朝著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到了太和殿前的空地上,高堰和許靜沅早就到了。
卿柔下了暖轎,對著二人行禮。
她抬眸看去,皇后的臉上滿是喜色和期待,而高堰則是面無表情,波瀾不驚。
卿柔心中冷靜,按著內務府的準備坐上了馬車。
等到高堰和許靜沅都坐穩了之後,高堰下了命令,馬車這才穩穩地朝著宮門外走去。
浩浩蕩蕩的儀仗出了宮門,走在街道上。
卿柔挑起馬車的帘子想看一看外面的景色,卻看到一個熟悉的小臉。
她當即肅了臉色,伸手抓著冬芽的衣衫將她揪近了前:「冬芽,不是說讓你在宮裡等著嗎?」
冬芽一邊跟著馬車走,一邊低頭回話:「奴婢就要跟著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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