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這叫她如何抉擇
白雪薄薄的一層鋪在紅瓦之上,宮人抬著暖轎緩緩走在長街上。
宮道兩側的太監正在掃雪。
卿柔帶著曜兒坐在暖轎中,一道去鳳儀宮給皇后娘娘拜年。
到了鳳儀宮之後,卿柔抱著曜兒下轎,乳母見狀,連忙接過大皇子。
卿柔身上的壓力稍輕,微微喘息之後,就扶著冬芽的手進了鳳儀宮。
正殿內,許慕詞早就到了。
她見著卿柔到了,連忙行禮。
卿柔則是帶著曜兒給許靜遠行禮:「臣妾攜大皇子給皇后娘娘拜年,祝皇后娘娘萬事順遂,身體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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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在她身後抱著大皇子行禮。
許靜沅端坐在上手的鳳座之上,看著大著肚子給她行禮的卿柔,眼眸中划過一絲得意。
前幾日大皇子中毒,高堰根本不捨得對她,對鳳儀宮有一點斥責。
說明什麼?
說明高堰還是在乎她的。
一個賢妃算什麼?
想到這裡,許靜沅心情大好:「起身吧,賢妃,賜座。」
卿柔這才起身,帶著曜兒坐到一旁。
許靜沅看著大皇子如今健壯許多,眉頭緊皺。
若是她膝下有嫡子,還被冊為太子,大皇子就是最大的阻礙。
高堰若是只有一個太子,那太子犯錯的時候,才不會想著廢太子。
若是兒子多了,難免開始挑挑揀揀起來。
想到這裡,許靜沅看著大皇子道:「雖然皇上特赦,讓賢妃你不用來鳳儀宮請安,但那也都是皇上怕賢妃你懷著身孕身子勞累的緣故。
可本宮,是大皇子的嫡母。
按著規矩,他也應該日日來請安才是。
可本宮卻從未見他來,難道是心裡沒有本宮這個嫡母,還有有人……刻意教唆?」
見許靜沅連大年初一都不消停,卿柔心中微冷。
她肅了神色,起身對著皇后行禮道:「皇后娘娘恕罪。」
許靜沅見卿柔忽然認錯,只覺得自己心中一噎。
賢妃若是狡辯,她還能計較斥責她。
可賢妃只求恕罪。
難道她這個做皇后的,還能為難一個不滿一歲的孩童?
「賢妃起來吧,本宮就是說一說,看你緊張的。」許靜沅神色的淡淡的從身旁的茶桌上端起一盞熱茶淺飲一口。
卿柔冷著臉坐下。
她轉身從乳母的手中接過曜兒抱在懷中,陪他玩九連環。
許靜沅端坐在上手打量著她,良久之後,她微微收斂神色:「本宮已經命人給家中去信,讓許琯不許另許人家,改日本宮召許琯去永壽宮拜見賢妃。」
許琯?
卿柔眼神疑惑,抬頭看向許靜沅:「臣妾不認識許琯這號人,皇后娘娘讓她來拜見臣妾做什麼?
難道是皇后娘娘,要給皇上召新人入宮了嗎?」
召新人進宮?
許靜沅白了卿柔一眼:「如今還是國喪,皇上如何能召幸新人?」
卿柔瞭然地頷首,故意哦了一聲:「那皇后娘娘召見那個誰,是另有打算?」
「那個誰?」許靜沅皺眉看著卿柔:「什麼那個誰?她叫許琯,以後就是賢妃你的弟媳婦了。」
卿柔蹙眉,心中湧上一抹狠意,她看著皇后,直言道:「皇后娘娘,如今還是國喪,不宜議親。」
許靜沅喉嚨一噎,半天說不出來話。
卿柔坐直身子,抱著曜兒看著許靜沅:「皇后娘娘,臣妾覺得皇上身邊正缺幾個誕育皇嗣的可心人,皇后娘娘若是喜歡做媒,大可以將許家的女子召進宮來伺候皇上。
許家女名聲在外,臣妾弟弟不過蒲草,如何配得上許家女。」
見賢妃直接明言拒絕。
許靜沅臉色難看。
她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盞,神色嚴肅的額看著卿柔:「本宮已然傳回消息,說她要和賢妃母家議親,連許琯相看人家的事都特意停了。
如今誰不知道,許琯和賢妃弟弟議親?
你如此不給臉面的拒絕,難道是要逼死許琯嗎?
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
卿柔將懷中的曜兒交給身後的乳母抱著,又吩咐冬芽給乳母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角落裡。
她這才轉頭看向許靜沅,厲聲回話道:「皇后娘娘,您若是將許琯召進宮封嬪封妃,臣妾都極為贊同。
臣妾方才說了,不欲與許家結親,還請皇后娘娘莫要以女子名聲威逼臣妾,威逼無辜女子。」
許靜沅冷笑,身子微微靠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卿柔:「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卿柔冷了臉直接撂下話道:「若是皇后娘娘執意如此,那臣妾只好在許琯進宮那日,直接讓她伺候皇上了,想必皇上子嗣稀薄,很是樂意召新人延綿子嗣的。」
「你……」許靜沅臉色難看的看著卿柔:「你瘋了。」
卿柔冷笑:「若不然呢,難道讓那個許琯豎著進永壽宮,橫著出來?」
「若真如此,本宮一定要皇上治罪於你。」許靜沅眼神警告地盯著卿柔。
卿柔冷笑著撫摸了一下肚子:「托皇后娘娘將臣妾召進宮的福分,臣妾如今有了皇上的子嗣,就算是殺了許琯,想必皇上也不捨得殺臣妾」
她說著,直直地看著許靜沅:「臣妾已然明言,不答應這門親事,還請皇后娘娘慎重。」
她和皇后不睦,自然就是和許家不睦。
若是那個許琯真的進門做了她的弟媳婦,萬一背叛鍾家,不夠給鍾家添堵的。
她怎麼可能讓許家女,做鍾家的兒媳婦。
許靜沅垂眸看著卿柔,眼底浮現一抹警告:「你弟弟明年就要參加秋闈了吧?若是與許家鬧掰,對鍾家有什麼好處?
娶了許琯,你弟弟的仕途尚在,不娶許琯……
你自己掂量著看!」
賢妃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難道科舉並非公平擇選賢能?而是要看許家的臉色才能入朝為官嗎?」
許靜沅冷笑:「朝中的姻親關係令人咂舌,你若是以白身入朝,在翰林院待上二十年都不會出頭。
更何況如今,你弟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秀才,連舉人都算不上。
他能不能入仕,全在賢妃你……一念之間!」
卿柔垂眸,看著自己刺繡精緻的裙擺。
許家百年世家,朝中故舊眾多。
她若是不答應,說不定真的會有人在科考之時刁難弟弟。
想到這裡,卿柔心頭生起一抹濃濃的無力感。
她在宮中這幾年,一直堅定地保護自己,絕對不向皇后低頭。
縱然失去甚多,可她到底是有底氣的。
可如今,弟弟的前途全在她一念之間,這叫她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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