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皇后不可廢
「重刑審問之下,焉還能有假話?」卿柔滿面不甘,字字含著悲痛:「皇上,你竟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血脈?任人加害嗎?」
若是從前,沒有證人證詞,便也罷了。
可如今有了證人證詞,高堰竟然還要維護這個皇后……
這個毒害皇嗣的兇手!
卿柔說著,走到高堰面前跪下,言辭懇切地看著他:「皇后身為中宮,罔顧禮法,殘害皇嗣,請皇上廢之,以正宮闈!」
此言一出,殿內的宮人驚恐跪下,不敢抬頭,連呼吸都忍著不敢發出聲音。
高堰靠坐在軟榻上,猶豫的神色從卿柔臉上掃過。
最後,他輕輕嘆息:「賢妃,難道你不覺得今日之事,查出來的太過順利了嗎?
忽然就發現曜兒中毒,發現了中毒的原因,甚至順利的查出來兇手。
或許你我,都被這個幕後主使蒙蔽了呢?」
卿柔抬眸看著高堰,微微搖頭:「皇上,慎刑司嚴刑拷問,怎麼會有假話?」
高堰蹙眉,視線掃過殿中諸人:「或許是有人加害,刻意誣陷皇后。
朕相信皇后,不會犯這麼蠢的錯。」
此言一出,慎刑司的總管太監連忙叩首,不敢說話。
他費盡心思審出來的真相,竟然不得皇上的意,他根本不敢抬頭。
卿柔看著高堰,眼底儘是冰涼,甚至覺得喉嚨發緊,久久無言。
「皇上,難道皇嗣的性命,還敵不過您和皇后的夫妻之情嗎?」
即如此不在乎皇嗣性命,為何又要強行將她召進宮來生孩子?
高堰坐直身子,微微彎腰要拂去卿柔臉上的淚。
卿柔側身躲過。
高堰嘆息:「皇后不可廢,亦不能責罰。
而且如今,曜兒不是也服了解藥,一點事都無了?
只要接下來小心照顧,定然不會再發生中毒事件。」
卿柔聽見高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只覺得心中悲涼。
她算是看明白了,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不會覺得疼的。
前幾日,皇后的生母設謀逆之事,皇上就算對皇后百般容忍,卻也狠心秘密賜死了趙氏。
那個時候,她還以為,皇上有所改變,不會被所謂和皇后的夫妻之情蒙蔽。
如今看來……
一切都沒有改變。
就如她進宮第一日一般。
他們是夫妻,而她只是生孩子的工具罷了。
想到這裡,卿柔明白,高堰是一定要向著皇后的。
她抬眸看向高堰:「皇上,給曜兒下毒的宮人,能不能交給臣妾來處置?」
高堰見卿柔臉色蒼白,雙眸紅腫含著悲色。
他微微頷首:「若是你心中不平,自可處置他們。」
卿柔頷首,示意冬芽將自己扶起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慎刑司的總管太監:「將謀害大皇子的宮人帶到慎刑司外的空地上,處以……極刑。
好叫宮裡的人都知道,謀害皇嗣,不論成功與否,都沒有好下場。」
慎刑司的總管太監震驚的眸子看向高堰。
見高堰點頭,他轉身對著卿柔行禮道:「奴婢遵命。」
卿柔點頭:「不僅如此,還要叫合宮的宮女,太監,前去觀刑。
將火把燃起照清楚如何行刑,務必讓大家看得明白。
甚至牢牢地記住,今日這些宮人的下場。」
慎刑司的總管太監臉色一變,當即行禮:「奴婢領命。」
卿柔見他記住了之後,這才點頭道:「下去辦吧,本宮就在永壽宮,若是能聽見那些兇手的慘叫聲,你這個總管太監還能做。
若是聽不見,本宮親手殺了你。」
慎刑司的總管太監臉色越發凝重:「奴婢遵命,奴婢這就下去辦。」
卿柔點頭,那慎刑司的人才匆匆退出永壽宮。
高堰坐在上手,眼眸略微震驚地看著卿柔。
從前他總覺得賢妃性格溫良,連對著宮人都能溫和相待。
如今看來,賢妃並非做不出狠厲之事。
只是那些人沒有犯到她跟前,她不計較罷了。
如今見賢妃狠心處置那些宮人,高堰恍然,終於明白,賢妃心中的恨有多狠。
想起綏兒的死,高堰微微愣住……
許靜沅坐在高堰身旁,聽見卿柔方才吩咐慎刑司的話,半天說不出來話。
「賢妃,倒是狠毒!」
極刑,那便是要千刀萬剮了,從皮肉割到骨頭,一刀刀,一片片,不讓受刑的人死,但讓受刑的人受進苦楚的極惡之刑。
卿柔眸色淡淡地看向許靜沅:「臣妾再有什麼狠毒,也是要對著謀害臣妾,和謀害臣妾膝下孩兒的兇手。
無辜之人,臣妾不會牽連。」
三番四次,次次拿不下皇后這個毒婦。
卿柔心中的恨,幾乎要抑制不住。
有時候想到皇后做的那些事,卿柔私下裡狠狠咬牙才能克制住殺掉皇后的心。
她如今,已是賢妃。
縱然不能拿皇后如此,可這宮裡尊卑分明。
幾個宮人,她還是能處置的。
此番極刑,也是在告訴合宮的人。
謀害皇嗣的人,不管你的背景有多大,你都得死。
讓那些動手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到底扛得住扛不住極刑。
慎刑司的速度極快。
幾乎是回到慎刑司沒多久,就將合宮的宮人都召到了施刑的地方。
卿柔坐在永壽宮,聽著受刑之人的一聲聲慘叫,她微微閉眸,壓下翻湧的血氣。
受刑之人的聲音,幾乎是響徹整個皇宮。
整整一夜,臨近天明聲音才消失了去。
此事一出,合宮的宮人風聲鶴唳,幾乎是愈發謹言慎行了起來。
送到永壽宮的物件,即便是卿柔不提,也會反反覆覆的三番四次的檢查。
只要是有一點點香味的東西,都得謹慎謹慎再謹慎。
眨眼便到了除夕之夜,因著還在孝期,所以宮中沒有大辦。
只是乾清宮辦了簡單的宴席,高堰將卿柔和曜兒召到乾清宮一起用膳。
卿柔如今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行動愈發不便。
天色微暗,她坐著暖轎到了乾清宮。
到的時候席間的宴席已經擺好,高堰坐在中間,皇后坐在左邊。
而卿柔的位置,在右邊。
卿柔對著高堰行禮:「臣妾拜見皇上,祝皇上新年安康。」
高堰連忙叫起:「起身吧,入座。」
卿柔起身,坐到高堰右側。
高堰看見曜兒,招手讓乳母抱著曜兒到他身邊。
許慕詞見著卿柔落座,連忙湊近了她道:「賢妃娘娘安。」
卿柔對著許慕詞溫和頷首。
許慕詞笑笑:「最近賢妃娘娘風采狠辣,咱們宮裡,望塵莫及……」
她一說話,卿柔垂眸微笑:「不過都是為了保護皇嗣罷了。」
許慕詞笑笑,不再說話。
可是卿柔的心,忍不住千迴百轉了起來。
她發現,這幾次,每每皇后想暗害永壽宮的時候,都會被發現線索,甚至還能查到鐵證。
其中,或許還有其他的人,在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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