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踏陣引師,潛入腹地
葉長生跨過石門,身後的門縫隨即合攏,七盞祭燈的紅光被截在石室里。
「姬如雪,等我。」
石門內傳來兩下鎖鏈碰撞聲,女子再未回應。
葉長生收回視線,將武皇巔峰的氣息壓進九霄龍紋佩,只把神識放在腳下三丈範圍。
祭壇深處沉著一股神境威壓,稍有氣機外泄,整座內島都會察覺。
石路兩側的水汽結成細霜,空中的磁塵停在半尺高處,連遠處海潮的聲響也被陣力隔開。
葉長生摸出通訊器,低聲道:「陸清寒,外海情況。」
「艦隊停在七星回潮線,北側陣潮連續變換,長生號暫時無法靠近內島。」
「繼續停。」
「您已經進入祭壇禁地?」
「我在找路。」
陸清寒停了片刻:「姬如雪還活著嗎?」
「活著。」
「需要艦隊製造聲勢嗎?」
「不要驚動神境。」
「您準備獨自救人?」
「兩個時辰內,我會帶她出來。」
通訊器另一端只剩短促呼吸。
「陸清寒,守住七星線,任何船不得進內島。」
「明白。」
葉長生收起通訊器,沿著錯位石廊向北走去。
每走七步,石廊便會改變一次方向,左側石壁向內擠壓,右側石階則沉入地下。
葉長生腳尖落在坎位,借著磁潮迴轉的空隙穿過夾縫。
前方立著一座半塌血門,門上刻著九個古篆。
「葉氏血脈,止步於此。」
葉長生抬指拂過門面,血字當場散開。
「拿我家的名字擋路,陣師的膽子倒不小。」
血門後傳來甲片碰撞聲。
「兩隊巡陣,東環第三燈剛才轉向了。」
「誰動了陣燈?」
「陣盤只捕捉到一次血脈波動,位置在死門附近。」
「報給首席陣師。」
「先查清楚,首席正在守護核心陣眼,擅自傳訊會受罰。」
葉長生貼著石柱停下,目光落在巡陣人腰間的黑色磁碟上。
九名黑蓮守衛分成兩列,腳下磁碟每隔七步便交換一次方位。
他屈指彈出一粒碎石,碎石落向西側斷牆。
「西面有動靜。」
「過去看看。」
九名守衛調轉方向,葉長生從他們身後的空隙掠過,腳下未留半點聲響。
穿過巡陣區域,三道石門依次浮現。
第一道門刻著交令,第二道門刻著封脈,第三道門刻著跪行。
三道門後都連著祭壇外環,門縫裡流出的血氣帶著鎮魂釘的氣息。
葉長生停在第三道門前。
「交出神隱令,封閉氣海,跪入祭門。」
石門內傳出沙啞的人聲。
「這就是首席陣師給闖入者的規矩。」
「還要加一條。」
「說。」
「把你的命留下。」
葉長生抬手按住門面,純金真氣順著石紋緩慢推進。
「規矩留給祭品。」
石門上的血紋退開一寸,露出後方的窄道。
「我不認。」
葉長生繼續向前。
窄道盡頭立著七根烏釘石柱,每根石柱都刻著葉家舊印,柱腳連接著一圈斷裂陣紋。
葉長生指腹落在舊印上,帆布包里的《仙門血誓》隨之震動。
「三師娘說過,歸藏殘陣專門守門。」
他看著地面那幾條殘線。
「陣圖越殘,缺口越可能是眼睛。」
崑崙山後殿的雪夜裡,三師娘曾將一塊斷裂陣盤丟到他腳邊。
「別急著把殘陣拆掉。」
「陣破八成,剩下的兩成會找人。」
「怎麼找?」
「讓它咬你一口,再看它把血送到哪裡。」
葉長生收回手指。
「今天就試試你說的辦法。」
他繼續往前,儘量避開地面所有血線。
越靠近腹地,陣力越重,石階下方隱約傳出鎖鏈拖動聲。
一道女子的聲音從更深處傳來。
「祭門還差一輪雷潮。」
「鎮魂柱已經鎖住她的氣海,化功散也壓著經脈。」
「別讓她死得太早,島主還要取她的神魂。」
葉長生腳步停了一下。
聲音來自三十丈外,隔著三重陣牆,聽得並不清楚。
他將呼吸壓低,繼續向北。
前方的斷碑後方,露出一片被碎石覆蓋的赤色陣紋。
陣紋缺了兩處陣眼,七條血線繞過石柱,匯聚到一枚埋在地下的銅環。
葉長生蹲下身,指尖貼住銅環。
「歸藏九折。」
他掃過四周。
「外環警戒殘陣,負責傳訊,不負責殺人。」
陣紋的核心被人故意挖空,殘留的力量分成三路。
一路通向東環哨樓,一路連接祭壇外門,最後一路沿著山腹深處延伸。
葉長生取出三枚崑崙青銅片,分別釘入乾、坎、巽三個方位。
第一枚遮住自己的血脈氣息。
第二枚截住警戒陣的殺力。
第三枚把傳訊方向固定在山腹中樞。
他抬起左腳,停在陣紋邊緣。
只要再向前半寸,殘陣便會重新運轉。
葉長生抬眼看向祭壇深處。
「神境還在閉關。」
那股威壓沉在核心,距離祭壇外環隔著九層血陣。
「先讓負責看門的人醒過來。」
他的腳掌向前壓下。
斷裂的赤色陣紋接連亮起,地面溫度驟降,七根烏釘同時發出低鳴。
血線從銅環中鑽出,纏住他的腳背。
葉長生任由它們鎖住自己,長生真氣只護住經脈,不去摧毀陣眼。
一道血光沿石階向東掠去。
第二道血光轉入北側山腹。
第三道血光穿過祭壇外門,落向一塊懸在岩壁後的青銅陣盤。
葉長生閉上眼,順著那道傳訊感知陣勢變化。
東環十二座哨樓先後轉向。
北側三道血門開始閉合。
祭壇外門的鎮魂柱同時亮起。
山腹深處的陣盤轉動一格,隨後停在他的方位。
葉長生睜開眼。
「反應夠快。」
灰袍陣使從斷碑後走出,手中托著一面青銅陣盤。
「外環警戒已經啟動,來者報上身份。」
葉長生看著他:「你先報。」
「神隱島首席陣師座下,封脈使。」
「首席陣師叫什麼?」
「你還不配知道。」
葉長生掃了眼他手裡的陣盤。
「他讓你來攔我?」
「首席陣師下了三道命令。」
封脈使抬起陣盤,血光沿著盤面緩慢擴散。
「第一,交出神隱令。」
「第二,封閉氣海。」
「第三,跪到祭壇外門,等候島主發落。」
葉長生問:「不照做呢?」
封脈使露出一口發黑的牙齒。
「陣首會把你的骨頭釘在外環石柱上,再把你的血送進祭壇。」
「他有這個本事?」
「首席陣師守島三十年,連武聖闖入也只能留下殘魂。」
葉長生指尖輕敲劍柄。
「叫他出來。」
封脈使催動陣盤,七道血線從地面升起,直取葉長生的膝骨與氣海。
葉長生抬手捏住其中一條血線。
「歸藏殘陣,鎖人先鎖影。」
他五指一收,血線立刻反折,順著陣盤反衝回去。
封脈使手腕一震,身體被陣力壓得單膝跪地。
「你敢反扣外環陣!」
「你們把陣眼送到我腳下。」
葉長生抬指點在青銅陣盤中央。
陣盤上的血紋全部轉向山腹深處,傳訊光束穿過九重石壁,落在那塊懸空陣盤上。
「回去告訴首席陣師。」
他鬆開血線,任由封脈使跌在地上。
「我已經進來了。」
封脈使咬牙抬頭:「你會死在祭壇前。」
「那也輪不到你決定。」
葉長生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向腹地走去。
身後的殘陣持續運轉,所有血光都沿著同一條線路匯入中樞。
祭壇深處的神境威壓依舊沉著,尚未向外擴散。
葉長生知道,自己還沒驚動神隱島主。
可那塊青銅陣盤已經鎖定了他的腳印。
他故意停在陣紋最密集的位置,又向前壓了半寸。
山腹深處,陣盤再次翻面。
葉長生握住崑崙古劍,抬眼望向血霧盡頭。
「首席陣師,看清楚了嗎?」
回答他的,是整座內島同時亮起的第一道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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