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祭壇禁地,活人獻祭
古門只開了半尺,磁潮便從門縫倒灌出來,葉長生抬手壓住帆布包,跨入不斷錯位的石路。
左側石壁貼近肩頭,下一刻退到十丈外,腳下石階也隨磁場起伏,前方每一步都在改變方位。
通訊器里傳來陸清寒的聲音:「主上,信號正在衰減,您已經進入核心磁場。」
「艦隊停在七星線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內島。」
「您一個人進去?」
「找人。」
「找誰?」
「第七份婚書上的人,姬如雪。」
通訊器那邊停了片刻。
「島內禁地已經啟動,您要不要等艦隊靠近後再行動?」
「等他們把人帶走?」
「我馬上讓陳烈準備強攻。」
「守住航線,別讓一艘船進來。」
葉長生抬起眼,九霄龍紋佩在掌心泛出金光。
磁潮從四面壓來,金光沿著石縫鋪開,扭曲的道路短暫恢復筆直。
前方三十丈外,九道黑影貼著石壁掠過。
他們身穿黑蓮鐵甲,腰間懸著短弩,腳底各踩一枚磁碟。
領頭人抬手壓住隊伍。
「東環巡哨,停下。」
「血印有變化。」
「誰闖進來了?」
「陣盤捕捉到陌生氣息,位置就在前面。」
葉長生站在一塊斷柱後,視線落到那九枚磁碟上。
磁碟牽動地脈,巡哨每走七步,便會輪換一次位置。
這支隊伍負責辨認血脈,不負責正面廝殺。
領頭人拔出短刀:「分三路搜。」
「隊長,東面石路已經封了。」
「那就從西側壓過去。」
葉長生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拔開瓶塞,將裡面的灰白毒粉彈向石階。
毒粉貼地散開,順著磁潮進入九名巡哨的呼吸。
最前方兩人剛走出三步,膝蓋便同時一軟。
短刀砸在石階上,剩下幾人轉身拔弩,手臂卻失去力氣,接連倒在地上。
領頭人催動護體血氣,強行閉住氣息,抬弩射向斷柱。
箭頭擦過葉長生耳側,釘入後方石壁。
葉長生從斷柱後走出,兩指夾住第二支弩箭。
「反應還行。」
領頭人轉身便逃。
葉長生一步踏出,掌風壓住他的肩骨,將人按跪在石階上。
「你叫什麼?」
「黑蓮巡哨統領,烏沉。」
「祭壇禁地在哪?」
烏沉咬緊牙關:「外來者,擅闖內島,只有死路。」
葉長生屈指點在他後頸。
烏沉周身血氣立刻散開,額頭冒出冷汗。
「我問路,不問你的遺言。」
「你敢動我,島主會把你的魂魄煉進血燈。」
「島主若有本事,叫他自己出來。」
烏沉抬頭盯著葉長生腰間的九霄龍紋佩,眼神驟然變了。
「九霄龍紋,你是葉家人。」
「繼續說。」
「葉家早就斷了血脈。」
「你們追了二十年,連人都認錯了。」
烏沉的手指扣住地面,袖口下浮出一枚黑蓮血印。
葉長生抬腳踩住他的手腕。
「再動那道血印,我就把你的手剁下來。」
「你進島,是為了姬如雪?」
葉長生眸光一沉。
「她在哪?」
烏沉咧開嘴:「她已經被送進祭壇禁地。」
「活著?」
「當然活著。」
「死人的血,獻不了祭。」
葉長生抬起手,金針落在烏沉肩井穴。
烏沉的身體繃緊,聲音被壓成短促的喘息。
「說清楚。」
「姬如雪是純陰命格,身上還帶著另一半長生訣秘鑰。」
「神隱島找了她三年,最後在第七層死牢抓住她。」
「她受了化功散,修為被封,琵琶骨也被鎖住。」
「島主準備拿她做什麼?」
烏沉盯著那枚金針,額頭的汗水順著鼻樑落下。
「活人獻祭。」
葉長生沒有說話。
烏沉繼續開口:「神隱島主已經出關,神境修為壓住整座內島,祭壇開啟後,姬如雪的純陰血會引動遺蹟守護者。」
「她會死?」
「祭門開啟,她的血肉、神魂、命格都會被抽乾。」
「什麼時候?」
「下一輪雷潮落下之前。」
「還有多久?」
「兩個時辰。」
葉長生手指微動,金針又向下沉了半寸。
烏沉喉嚨發出一聲悶哼。
「祭壇禁地的位置。」
「沿這條石路向北,穿過七重磁廊。」
「繼續。」
「第三座斷碑下有一條暗門,暗門之後是血潮井。」
「從血潮井下去,經過兩座鎮魂橋,便是祭壇外門。」
「路線說完了?」
「外門有三道血鎖,巡哨令牌只能開第一道。」
烏沉抬起頭,眼裡多了幾分狠意。
「你進不去。」
「誰守第二道?」
「血殿執事。」
「第三道?」
烏沉閉上嘴。
葉長生指尖一壓,長生真氣沿金針沖入他的經脈。
烏沉身體抽動,額頭的黑蓮血印當場裂開。
「第三道誰守?」
「神境老祖親自留了一道神念。」
「還算有點用。」
烏沉喘息著笑道:「你以為打贏幾個武皇,就能碰神境?」
「我打過的武皇,夠你們死城鋪滿三遍。」
「那是外面的螻蟻。」
「神境也會流血。」
葉長生拔出金針,按住烏沉眉心。
「把令牌交出來。」
烏沉猶豫片刻,從胸口扯下一塊黑色骨牌。
骨牌正面刻著東環巡哨,背面繪著七道彎曲血線。
葉長生接過骨牌,神識掃過其中的路線。
七重磁廊並非直路,每一重都在隨著雷潮換位。
骨牌上的血線只有三條,剩下四條被人故意抹去。
「這條路不全。」
「內島核心路線,只有執事以上才能看全。」
「你拿殘圖騙我?」
「我只負責東環巡哨,能說的都說了。」
遠處傳來一聲短促銅鳴。
倒地的八名巡哨同時抽動,腰間傳訊骨笛亮起紅光。
陸清寒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主上,東側陣燈連續熄滅,內島正在調動巡陣。」
「他們發現了?」
「有一支隊伍正在向您靠近,人數二十,修為最高是半步武王。」
「讓他們走。」
「您準備怎麼處理?」
「我去祭壇。」
陸清寒沉默兩息:「姬如雪還活著?」
「暫時活著。」
「祭壇在哪?」
葉長生將烏沉的骨牌貼在通訊器上,金光穿透磁場。
「把這個坐標傳給陳烈。」
「坐標會持續變化。」
「告訴他盯住北側潮線,別進來。」
「主上,神隱島主是神境。」
「我知道。」
「您要獨自救人?」
「她是我的未婚妻。」
陸清寒的聲音低了下去:「需要我做什麼?」
「等我帶她出來。」
通訊中斷。
葉長生低頭看向烏沉。
「你們的傳訊已經斷了。」
烏沉臉色變得難看:「殺了我,巡陣也會鎖定你。」
「所以我留你一口氣。」
「你要拿我擋路?」
「你還不配。」
葉長生抬手一揮,金色氣勁震碎九名巡哨腰間的骨笛。
烏沉身上的毒力重新擴散,整個人倒在石階旁。
葉長生收起骨牌,沿北側石路走去。
磁場不斷改變方向,七道石門輪流浮現。
他依次將骨牌貼上門面,前兩道石門自行退開,第三道卻浮出一行血字。
葉氏血脈,止步於此。
葉長生抬指抹過那行字。
血字當場散成黑灰。
「拿我家的名字擋路,你們膽子不小。」
石路盡頭,第三座斷碑立在血霧裡。
斷碑下方露出半截黑色門框,門框內傳出低沉水聲。
帆布包里的第七份婚書忽然震動起來。
姬如雪三個字浮上紙面,墨跡逐漸變成暗紅。
葉長生握住崑崙古劍,目光越過暗門,落向更深處。
遠方傳來一聲鐘響。
第二聲鐘響起時,血霧深處亮起七盞祭燈。
第三聲鐘響落下,石門後傳出女子壓低的聲音。
「葉長生,你不該來。」
葉長生停在門前。
「姬如雪。」
門後的聲音沉默片刻。
「走。」
「我來接你回家。」
「再往前一步,神隱島主會立刻開祭。」
葉長生五指扣住劍柄,金色真氣沿劍鞘緩緩升起。
「那就讓他開。」
石門內,七盞祭燈同時轉向門外。
葉長生抬眼看著祭壇禁地四個血字。
「誰敢拿她祭天,我就拿誰的命填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