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百人修羅,崑崙過客
午時前,葉長生踏進修羅場報名廳,抬手把陳烈交給他的黑木牌拍在血玉櫃檯上。
「守擂報名。」
櫃檯後的血簿官抬眼掃過舊道袍和破帆布包,指尖停在黑木牌上。
「外鄉人,這塊玄武牌只能證明你有資格進場,守擂位要拿命換。」
「我問的是,能不能報。」
血簿官翻開血冊,語氣壓低。
「能,簽百人修羅生死狀,連勝百場,神隱令歸你。」
「現在簽。」
報名廳里傳出幾聲嗤笑,周圍的人很快圍了過來。
「他連登岸稅都未必交得起,也敢占守擂位?」
「上一位死在第九十七場,這個年輕人撐不過十場。」
「把他那隻破包押上,賠率倒能開高些。」
一個戴銅面具的賭徒擠到櫃檯前,丟出五十枚血晶。
「我押他第一場敗。」
葉長生看著那袋血晶。
「籌碼太少。」
銅面具人嗤了一聲。
「你若能活過第一場,我再加五百枚。」
「記住你的話。」
葉長生抬眸看向最先開口的賭徒。
「你手裡有多少?」
賭徒怔住,臉上的輕蔑收了回去。
「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讓我押?」
「拿不出籌碼,就閉嘴。」
人群往後退了半步。
陳烈撐著斷木杖從側門趕來,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少主,先等等。」
葉長生側過身。
「說。」
「修羅場每一場都會抽走敗者精血,城主府把血送進血殿,百場之後,厲無生一定會查您的底。」
「我就是衝著他的視線來的。」
「那座擂台只認一名守擂者,血陣啟動後,外人無法插手。」
「我不需要別人插手。」
陳烈握緊斷杖。
「老奴陪您入場。」
「你去找另外兩片銀箔。」
「可您身邊需要人。」
「活著查線索,比上台送命有用。」
陳烈還想開口,葉長生已抬手按住他肩上的舊傷,純金真氣沿經脈走了一圈。
「你的心脈剛接好,今日不能動手。」
陳烈呼吸一滯,低頭看見傷口滲出的黑血停住。
「少主,老奴還能撐。」
「我讓你活著,只為查線索。」
陳烈咬住牙,退到石柱旁。
葉長生取出通訊器。
「陸清寒。」
「先生。」
「艦隊退到外海三里,收起炮口,保留鎖定。」
「您準備獨自進入修羅場?」
「我只帶古劍。」
「若城主府封鎖入口,艦隊是否強行接應?」
「守好船和人,別進城。」
「明白。」
「林城接管南碼頭,任何人靠近長生號,先扣下。」
通訊器另一端傳來短促回應。
「是。」
葉長生收起通訊器,重新看向血簿官。
「姓名。」
「真名,還是代號?」
「崑崙過客。」
血簿官的筆尖停住。
「代號能用,神隱令落成時,血契會追溯你的本名。」
「追得到再說。」
「你確定?」
「寫。」
血簿官蘸了血墨。
「賭注。」
「全部身家。」
周圍的議論停了半拍。
血簿官抬起頭。
「說清楚。」
葉長生從帆布包里取出崑崙黑卡和四十一枚產業印章,依次放在櫃檯上。
「長生集團名下資金與產業,四十一枚產業印章,黑卡餘額,玄門令能調動的資源,以及我手裡的全部戰利品。」
他按住那塊玄武牌。
「再加這條命。」
血簿官手指發緊。
「你要把長生集團也押進血契?」
「我說的是全部。」
「輸掉之後,城主府會接管你列出的所有東西。」
「契約寫清。」
「贏了呢?」
「按賠率賠付。」
「你還要下注?」
「百連勝盤,買我贏。」
血簿官臉色變了。
「守擂者不得下注自身,這是城主府的規矩。」
「哪一條刻在牌上?」
「厲城主定的規矩。」
「那就請他改。」
人群里有人低聲罵了句瘋子。
陳烈抬頭看著葉長生。
「少主,您又要把自己擺到全城面前?」
「崑崙門規,出門在外,惹事可以,但賠率必須買自己贏。」
「這是四位師父定的?」
「他們共同定的。」
外面雷聲滾過屋檐,報名廳的燈火晃了兩下。
葉長生伸手敲了敲血玉櫃檯。
「開盤。」
血簿官擦去額角的汗。
「此事要請盤口總管。」
「叫他。」
「他若拒絕?」
「換一個敢接的人。」
話音落下,內廳傳來急促腳步。
「停筆!」
一名黑甲執事衝到櫃檯前,手掌壓住血冊。
「城主府傳令,舊契作廢。」
報名廳里立刻響起雜亂議論。
「城主怕了?」
「這局還沒開就撤了?」
黑甲執事取出一卷黑金色契紙,放到櫃檯上。
「厲城主親自換了主契。」
葉長生掃了一眼契紙上的黑蓮印。
「條件。」
黑甲執事看著他。
「代號可用,全部身家入血庫,百連勝期間不得離開死神之城。」
「主契還有三條。」
「說。」
「第一,所有賭注交由血殿封存。」
「第二,百連勝期間,任何外援進入擂場,都按叛城處置。」
「第三,簽字後退出,籌碼歸城主府。」
「神隱令呢?」
「百勝之後,當場交付。」
「寫上。」
黑甲執事提起血筆,在契紙末端補上神隱令三字。
「還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玄武牌上。
「玄武牌持有者入場,城主府會調取葉家舊案。」
陳烈握杖的手發出輕響。
葉長生看向黑甲執事。
「你們查到了什麼?」
「城主先讓我帶一句話。」
「說。」
「拿著玄武牌的人,遲早會走進血殿。」
「這句話,我也送給厲無生。」
黑甲執事目光沉了下去。
「城主還問,敢不敢用假名簽下這張契。」
葉長生拿起血筆。
「他已經替我回答了。」
黑甲執事退開。
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從他身後走出,手裡抱著厚重帳冊。
「老夫鐵算盤,掌死神之城盤口。」
「賠率。」
「百連勝,一賠三百六十七。」
「我買自己贏。」
鐵算盤翻開帳冊。
「你押上的資產太多,城中無人接得起。」
「厲無生接得起。」
「你憑什麼這麼說?」
「他若不接,何必換主契?」
鐵算盤盯著他片刻,抬手示意血簿官落筆。
「這場盤,城主府接。」
血簿官將血筆遞來。
葉長生在生死狀上寫下四個字,崑崙過客。
最後一筆落下,黑蓮印自行亮起。
血玉櫃檯下傳出機括聲,報名廳的血榜同時翻頁。
新字浮在榜首。
守擂者,崑崙過客。
押注,名下全部。
賠率,一賠三百六十七。
傳訊銅管接連震響,外面的賭徒開始奔向各條街口。
陳烈看著契尾,聲音壓得極低。
「少主,您已經成了全城的目標。」
葉長生收起血筆。
「這就夠了。」
契尾下方又浮出一行剛落成的批註。
准其守擂,百勝之前,任何人不得讓他離開死神之城。
葉長生抬頭看向血榜,手掌按住帆布包里的崑崙古劍。
「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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